他陷入一片黑暗。
又猛然间醒来。
“將军,马上就要到永昌了。”
一旁的落七见他神色凝重,主动出声解释。
他知道主子心忧大夫人安危。
陈玄文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候!
汪映葭骗他。
永昌根本没有什么兵乱。
他拉紧韁绳,高声呵斥:
“停!隨我回去!”
落七愕然,已经快到永昌,这时候回城?
但他没说什么,与大军一起调转方向,跟隨將军身后。
一路赶回去,前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不断传回消息,陈玄文的脸色越发难看。
戎狄大军围城,攻城整整十日之久,城中危在旦夕。
原来知韞之前面对的情况如此危急。
距离朔风不到两公里的时候,前方斥候回来,告诉他一个惊怒不已的消息:
“……小公子被敌军捕获,已死於敌手,还请將军节哀……”
陈玄文脑中轰然炸开。
陈屹川死了?
他怎么会死?
明明上辈子自己回朔风时,这个小子还欢喜地跑来见他。
陈玄文率军冲回去,却见朔风城已被戎狄攻陷大半,城门大开,到处都是廝杀哀嚎声。
“杀!”
危急关头,他总算赶到救下一城的百姓。
余光一瞥,他似乎瞧见秦岳带人离去的身影,然而此时他却无心顾及此事。
陈玄文愣怔地看著城內的一片惨状,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次伤亡如此惨重?
不该是这样的……
“李校尉!”
他语气急促地问道:“夫人呢?”
李汉升廝杀好几日,血溅得眼睛都糊糊的,脑中更是一片浆糊。
“夫人?我咋知道夫人去哪了?”
见將军眼神有些阴冷,他意识过来,尷尬摸头:“夫人……该是在將军府里。”
陈玄文冷眼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府。
他要见沈知韞一面。
这次见面,他还没做好准备。
两人不说拔刀相向,也该是撕破脸皮,谁知他再次见面,见到的却是她伤心欲绝的一幕。
沈知韞双眼通红,含著说不尽的恨与绝望:“玄策,屹川他、他……”
她说不下去,崩溃大哭。
陈玄文恍然,想起了陈屹川已死一事。
这事太过荒谬了,他不敢当真。
可是看著她这副悲伤不已的模样,陈玄文终是抱紧她,一切无言。
后来,陈玄文察觉这辈子变了好多。
戎狄杀光了朔风城內大半的百姓,陈屹川已死,沈知韞也不如他记忆中那样亲临城楼,指挥战役……
好像不大一样。
陈玄文犹记得皇帝是如何因此是发难与自己,因此先下手为强,反倒叫皇帝感慨他奋勇杀敌,死守城门,不贬反升。
他也发现沈知韞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相似,又有些不一样。
陈玄文不可否认,心中对她有说不清的恨意。
於是,他故意以汪映葭为由,冷眼见她因此落寞难受,辗转反侧。
这辈子的沈知韞可真好骗。
他要沈知韞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只能如浮萍一般死死攀著他。
於是他藉机杀了她的兄长,侮了她沈家的清名,叫她一无所有。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冷眼看著沈知韞挣扎痛苦。
……偶尔,忍不住对她心软。
就这般与她过了好几年。
期间,他看著沈知韞,心中时常浮现陌生的情绪。
为何这辈子的沈知韞如此不同?为何她、她不如上辈子那般?
或许是他无意间透露出什么,沈知韞难免惊疑不安,与他爭执吵闹。
那模样鲜活生动。
不如记忆中的冷淡。
每每这时,陈玄文忍不住心软,若是如此,囚著她过一生也无不可。
可惜,他后来遇到那个还未崭露头角的七皇子。
也不知为什么,他与沈知韞每每不期而遇。
陈玄文如暗中的毒蛇阴冷地盯著他们,想要毁掉两人。
他不动声色地给裴景玉下了一些疯药。
可惜,裴景玉確实是个厉害角色,察觉不对劲,与他针锋相对。
天下大乱之际,陈玄文趁势起义,为了心中不为人知的恶念,他將沈知韞推给裴景玉。
他要两人反目成仇。
要两人相恨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