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夫人,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沈知韞垂眸,遮住眼中冷意,推了推他的手臂:“我有些困了,你也早些休息。”
陈玄策含笑道:“我留下,替夫人儘儘心意?夫人只需躺著……”
见她难掩倦意,陈玄策心软了,不好打扰她:“你休息去吧。”
他等沈知韞睡著后才离开。
听见那细微的脚步声走远,床上的沈知韞缓缓睁开眼。
这人在旁边盯著,她如芒在背,哪睡得著?
身体早已睏倦不堪,可精神越发清醒。
今日与秦岳的对话確实是形势所逼。
她没有撒谎。
军中警惕细作,同在一处军营中,有人注意到王大山等人的异常,暗中上报。
上辈子秦岳是朔风城破之际趁乱离开。
这辈子城內未乱,秦岳也没找到时机。
这要是被人告到陈玄策耳边,他派人一查,保不齐为了自保,秦岳会做出什么事情。
……
陈屹川练完大字,汪映葭心疼地递来洗乾净的香梨,做足了疼爱模样:“快休息一下,川儿辛苦了。”
他谢过葭姨,慢慢咬著香梨,没忍住问道:“母亲近日在做什么?”
闻言,汪映葭笑容一僵。
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母亲,自然是有要事在忙,每日出府,都没有空来看川儿。”
“你若想母亲来看你,葭姨替你去说一声?”
她故意扬高声音。
陈屹川把头撇开:“……没有想她。”
汪映葭心中嗤笑,算准了这个孩子脸皮薄心气高,怎么好意思顺著她的话承认?
陈屹川无精打采地吃著香梨,神情懨懨。
午间困顿,睡醒时,他睁开眼,却隱约听见外头窗下的些许动静。
有人压低声音,话语却清晰传入他的耳中:“夫人的事要是被人知晓,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闻言,他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屹川起身,脚步放轻,朝外走去,侧耳细听——
是葭姨和人在说话。
“难怪夫人如今和將军越发生疏,甚至连小公子也不过来照看,竟是因为她……”
她怎么了?
陈屹川心急,將耳朵贴得更近。
汪映葭余光瞥过去,微不可察一笑。
口中却急切地打断:“別说了,这些事情要是传出去,会连累弟妹被人耻笑辱骂的。”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看看屹川醒了没有?”
“这孩子这般懂事,原来是有这般原因,弟妹才不喜他。”
陈屹川心惊肉跳,匆忙爬回床上装作熟睡模样,脑中还在忍不住想著这事。
是什么事?
要浸猪笼,会被人耻笑?
他暗暗咬紧牙关,眼角却不自知落泪。
小廝回来时,见小公子依旧熟睡,忍不住鬆了口气。
暗中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汪映葭。
原先夫人派他照看小公子,本就是小心嫂夫人。
可偏偏,上次的事情嫂夫人诚恳认错,又取得小公子的原谅,他无权叫公子疏远嫂夫人,只能紧紧盯著,生怕有一丝遗漏。
薛姑姑被嫂夫人指挥去干其他事情,派他守著,谁知刚刚他有些尿急,想著小公子熟睡,才去了一趟茅房,路上被一个姐姐问话,费了点功夫。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似乎没什么问题。
就是……小公子似乎睡得久了些。
“薛姑姑,您什么时候回来?”
他见人出现,心中一紧。
这位一向沉稳的薛姑姑却没好气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上次挨打,还没长教训吗?”
她目光落到外头的汪映葭身上,深深皱眉。
……
沈知韞终於收到兄长来信。
她颤抖著手,翻看查看。
熟悉的字跡叫她瞬间双眼发涩。
细细看完,她收好信,平復了许久才缓过来。
兄长之死对她而言打击最大。
上辈子,陈玄策告诉她,沈行之率军途中遭遇戎狄埋伏,当场身亡。
却从未提起,兄长那般善於作战之人,多次死里逃生,为何率领两万大军却还是被戎狄活活围杀。
后来沈知韞才知道——
是陈玄策怕兄长会与他夺权!
如今朔风城並未出事。
她早早送出信件安抚,兄长也不因担心她的安危,私自离城被罚。
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