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机关算尽?不如同归於尽
玄策想起初见时的少女。

    他涌起怜惜之意,伸手安抚眼前羸弱娇贵的髮妻。

    “你闹性子,別叫外人听见,免得误会你我不和,传出去对你不利。”

    “心中要是有气,我任打任骂,毫无怨言,即便……你要坐龙椅也无妨,我现在就带你去坐。”

    他话语温和,带著安抚之意。

    闻言,沈知韞惨澹一笑。

    果真花言巧语,难怪她以前被骗得死死的,不怪她蠢:“打一棒给个甜枣,你怎么把训狗的技巧用我身上?”

    “滚远些,我嫌脏。”

    陈玄策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讥讽。

    “也罢,我明日再来看你……”

    话未说完,他呼吸一窒,腹中如被人活生生搅烂血肉,浑身血液逆流,口中不断呕出血水:“我、你这是……”

    他终於反应过来,眸光一厉:

    “你对我下毒?”

    沈知韞忍痛大笑,看著面露痛苦的陈玄策,只觉畅快:

    “你为了一己之私,把我当做踏脚石,活该!”

    “还想当皇帝?”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这些年为陈玄策隨军奔波,早就坏了身子,后来被暴君抢入宫,得知真相,鬱结於心,活不久了。

    临死前要叫他陪葬!

    她推倒烛火。

    “轰!”

    爆炸声顿起,似惊雷震地,火势冲天而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毁了半座宫殿……

    烈焰狂舞,空气扭曲。

    意识模糊间,陈玄策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用力一扯,將她死死钳制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含著血水,一口咬在沈知韞肩头,用了狠劲儿,可惜她早已麻木。

    沙哑阴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好狠的心……黄泉路上,我不会放过你……”

    ……

    沈知韞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周遭嘈杂,隱隱听闻外头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嚎:

    “贵人一走,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求贵人们给小人一条活路啊!”

    眼熟的侍女一脸忧心忡忡:“夫人別怕,崔大人一定会护我们安然离开!”

    七岁的陈屹川抱臂坐在一侧,用脚踢著马车,脸上写满不耐。

    沈知韞还有些恍惚,直勾勾地看著他,突然一把將他抱在怀里:“这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她怎么会见到早已死去之人?

    若是假的,怀中的触感又那么真实!

    秋月小心翼翼:“夫人?”

    她瞧见这幕,神色不忍:“夫人受惊了,將军受埋伏一事只是外头传闻,作不得数。”

    “无论如何,您还有小公子,得振作起来。”

    她只说是“受埋伏”,却不敢直说外头传的消息是將军早已不治身亡。

    沈知韞眉头一跳,似乎想起什么。

    这时,原先摇摇晃晃的马车猛然逼停,引起一阵晃荡:“夫人小心!”

    沈知韞紧搂著怀中的陈屹川,后背却狠狠磕在马车上,痛得她脸色一变。

    痛得何其真实?

    低头一看,陈屹川眉头紧皱,带著几分害怕之色:“母亲……”

    沈知韞额头突突直跳。

    不对劲。

    她、她摸到的分明切切实实是……

    外头的动静已经不容她想下去。

    夹杂著悽厉的哭嚎之声赫然在耳边响起。

    她嚇得一个激灵,一把掀开帘子,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穿著甲冑的將士护卫在马车四周,前方城门下,乌泱泱跪著一群神色惶恐的百姓。

    乍一看,竟有数百人!

    “贵人一走,带走城中將士们,可百姓却走不了啊!”

    “求贵人大发慈悲,不能走啊!”

    沈知韞心头砰砰作响!

    她想起来了!

    这是朔风城还没沦陷之时!

    守卫在马车前头,身骑高头大马的將领见状,厉声呵斥眾人退开:“谁敢拦路,杀无赦!”

    崔凛鹰眸一扫,目光锐利,透露出隱隱肃杀的气息,百姓纷纷低头,不敢对视,原先激烈的求情声消弭大半。

    然沈知韞知道,这只是一时罢了。

    如若不好好处理,怕迎来更凶猛的反扑。

    崔凛低头向她示意:“夫人请放心,属下定然把夫人与公子送回靖州,必不负將军所託。”

    下一秒,他却听到沈知韞乾脆的回绝:

    “不必。”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