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雅雅,对不起
    “陛下!”暗卫们见状,目眥欲裂,攻势更加疯狂,很快將几名刺客尽数制服,当场格杀两人,生擒一人。

    “周宴珩!”

    宋尔雅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剧颤,鼻尖闻到浓重的血腥气,她惊恐地抬头,正好看到他肩胛下方那支深入血肉、箭羽仍在颤动的毒箭。

    他用身体替她挡了箭!?

    周宴珩低头看她,唇色因剧痛和迅速蔓延的毒素而泛紫,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没事了,雅雅……”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身体重量完全压向宋尔雅,彻底昏死过去。

    唯有那只手臂,仍死死圈著她,仍旧不肯鬆开。

    “周宴珩!周宴珩!”宋尔雅支撑不住他的重量,与他一同跌坐在地,看著他肩头不断渗出的黑血,巨大的恐慌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她徒劳地用手去捂那流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染红了她的指尖,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快!传隨行太医!陛下中箭了!”暗卫首领嘶声吼道,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

    眾人手忙脚乱地上前,试图將昏迷的周宴珩抬起,送往最近收拾出来的乾净营帐。

    然而,周宴珩的手臂如同铁箍,紧紧锁著宋尔雅,几人尝试竟一时无法分开。

    “宋娘子……”暗卫首领焦急地看向宋尔雅。

    宋尔雅看著周宴珩毫无生气的脸,看著他因痛苦即使昏迷也紧蹙的眉头,看著他为自己挡箭的位置,心乱如麻,先前所有的逃避,在这一刻,都被这捨身相护的举动衝击得七零八落。

    她咬了咬下唇,哑声道:“我跟著一起去。”

    她被迫半扶半抱著,跟隨著移动的人潮,一起进入了临时充作行辕的营帐。

    帐內瞬间忙乱起来。

    隨行的太医立刻上前,剪开周宴珩肩部的衣物,露出那狰狞的伤口。

    箭矢嵌入极深,周围皮肉已然发黑,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箭上有剧毒!快,准备清水、烈酒、解毒散!需立刻拔箭清创!”太医脸色凝重,声音急促。

    宋尔雅的手腕依旧被周宴珩无意识地紧握著,无法远离。

    她看著太医们忙碌,看著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底布了一层雾水。

    她接过內侍递来的乾净布巾和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额上不断沁出的冷汗,以及伤口周围沾染的血污。

    她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也不能离开。

    拔箭的过程极其凶险,黑血涌出,周宴珩的气息一度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太医用了最好的解毒药,但毒素凶猛,伤势又重,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接下来的两日,周宴珩一直处於昏迷与高热的交替中,伤口红肿溃烂,反覆发烧囈语,凶险异常。

    宋尔雅被迫留在帐內照顾,餵药、擦身、用物理方式帮他降温,甚至凭藉自己的医术,对太医的方子和外敷药提出了几处关键建议。

    在她的协助下,周宴珩的伤势终於勉强稳定下来,毒素的蔓延被遏制,高烧也渐渐退去。

    期间,外面的疫情在得到充足的药材和有效的组织后,得到了初步控制。

    宋尔雅即便身在帐中,也通过口述,让守在外面的兵士传递消息,指导外面的郎中调整药方,区分轻重缓急,救治了大量病人。

    周宴珩再次恢復些许意识,是在一个寂静的深夜。

    帐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肩部撕裂般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无力,隨即,便察觉到手边那抹熟悉的的温软。

    他艰难地微微侧头,朦朧的视线里,看见宋尔雅伏在床边,似乎累极了,已然睡著。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边。

    周宴珩没有动,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一动,梦就醒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抑或是本就睡得不踏实,宋尔雅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一抬眼,便对上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让她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別动。”他的声音因伤病和久未开口而沙哑乾涩,虚弱得几乎只剩气音,“……疼。”

    宋尔雅动作一僵,终是没有抽回手,反而轻声问道:“……要喝水吗?”

    周宴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宋尔雅起身,倒了温水,小心地扶起他一些,將水杯凑到他唇边。

    他就著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

    重新躺下后,帐內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

    良久,周宴珩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哑,:“雅雅,我们谈谈吧。”

    宋尔雅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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