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安实在不愿意继续听下去,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京城渐渐暖和起来。
思舟进了书塾读书,宋尔雅的医馆也顺利开业,因著她医术高明,性子也沉稳,又有不少人来捧场,生意很是不错。
这日她正在柜檯前整理药材,忽听得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不觉皱了眉头,转头问道:“外头这是怎么了?”
宋尔雅虽离开了陈家,却仍旧將崔嬤嬤带在身边。
崔嬤嬤是个通透的人,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便不曾透露他们母子的行踪。
“前些日子,奴婢出门,听闻陛下赐婚了陈將军与李小姐,想来今儿便是他们成婚的日子了。”崔嬤嬤应道,“娘子先前一直为了名分的事情而担忧,如今倒是可以安心了,奴去偷偷打听了,陛下亲赐了你二人和离,您已经不是陈家妇了。”
宋尔雅听得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这些日子不肯露面,一来是不想那些人產生交集,二来也是没有拿到和离书,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
直到现在,她仍旧不愿意露面。
她应了一声,没再言语。
而此时陈府门前,虽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陈明安穿著大红喜服,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
他麻木地按照礼仪流程走著,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宋尔雅带著思舟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新娘子到——”
隨著喜婆一声高喊,八抬大轿在陈府门前落下。
李嫣儿凤冠霞帔,由丫鬟搀扶著走下轿子。
盖头下的她唇角微扬,等了这么久,她终於如愿以偿地嫁进了陈家。
虽说如今陈明安被贬了官,可到底是真本事的,日后有了自家帮衬,她必然也会有誥命的。
她伸出手,声音娇羞:“明安哥哥……”
陈明安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涂著蔻丹的手,伸手虚扶一下。
这边的陈明安春宵一刻值千金,另外一边的周宴珩却是睹物思人愁更愁,他手里捏著宋尔雅的手帕微微发愣,她的一顰一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再想见她一面却是难如登天,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到底怎么样了。
“陛下——”暗卫过来稟报,见周宴珩有些入定,便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周宴珩深吸了一口气应道:“讲。”
“已经將宫城方圆十里內尽数搜查了一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明日將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但难度也会隨之攀升,只怕消息会来得很慢。”暗卫闻言如实稟告。
周宴珩长出了一口气应道:“如今没有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就按你说的继续扩大范围吧,慢些就慢些,但一定要足够细致,朕等得起。”
“是。”暗卫抱拳应道。
周宴珩揉了揉发涨的头又问道:“对了,没找到陈夫人,可曾找到崔嬤嬤?按理说,她们两个应当是在一处的。”
“崔嬤嬤近来並没有同属下取得联繫,但是陛下所言不错,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她们確实在一起,若是崔嬤嬤能传来消息,那找到陈夫人可就容易许多了。”暗卫摇了摇头回答。
周宴珩敲击了两下桌子:“凭你们的本事若是寻不见她,只怕是她自己躲起来了,下次再去寻找的时候別忘了乔庄几分,另外闹出的动静別太大。”
“属下遵命。”暗卫点了点头领命去了。
他前脚才走,太后后脚就到了周宴珩这边。
“珩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么?”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母后不也没休息。”周宴珩收起帕子目光灼灼。
太后略微有几分尷尬,轻咳了一声开口:“这个,若你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哀家自然不会忧心你的婚事,但你如今贵为天子,选妃一事须得儘快提上日程。”
“母后,如今国事繁忙,儿臣实在没有这份心思。”周宴珩站起身子踱步到了窗前。
太后坐在了桌旁嘆了口气:“你是当真没有心思,还是心中已经有了別人?”
周宴珩抿了抿唇,並没说话。
他的確是心里有人,可他也知道,宋尔雅没有得力的母家,又与陈明安做过几年夫妻,二人还孕育了一个儿子,这样身份的女子是不可能做得皇后的。
太后见他如此,便知自己今日是不可能劝得动了,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皇帝心里已经主意,哀家也不好多嘴,只是皇嗣是国之根本,你可不能忽视,不然哀家只能亲自为你选合適的嬪妃了。”她嘆息一声,离开了御书房。
她不过才出了御书房,便去看自己身后的嬤嬤,道:“这些日子,陈夫人如何?”
“太后娘娘怎么忘了,陈將军已经迎娶了新的夫人,宋氏不再是陈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