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錚的目光扫过这一切,胃里却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
这些亭台水榭,哪一处不是用矿场工人的骨头堆起来的?
当年爹矿上塌方,死了二十多个矿工,陆仁升连口薄皮棺材都捨不得买,转头就用抚恤金修了这锦鲤池!
他仿佛还能闻到陈年的血腥气,混著煤渣的味道,从雕花窗欞里渗出来。
“大少爷!”
老管家早候在雕花木门后,见他进来,忙不迭地躬身迎上,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老爷已经在书房等您了,让老奴为您引路。”
陆錚眸色一寒,眼尾扫过躬身的管家,那眼神淬著冷光,冻得人脊背发僵。
他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那弧度淡得像道影子,却比淬了冰的刀锋还要利。
脚下的红木楼梯踩上去悄无声息,他一步步往上来到了二楼。
书房门虚掩著,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
陆錚推开门,就见陆仁升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杭绸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鬢角虽有几缕银丝,却打理得油光水滑,连背影都透著养尊处优的矜贵。
可陆錚只觉得刺眼——这副皮囊下裹著的,分明是颗比煤渣还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