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婶叉著腰站在门槛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才是蠢货!那种打老婆的畜生,要嫁你怎么不去嫁?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你一次,撕烂你的嘴!”
夏雯雯灰头土脸地回了家,做媒不成反被骂,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晚饭都没吃几口。
第二天她不甘心,又厚著脸皮去別家打听,可一说是给夏大民做媒,人家要么直接关门,要么就用看怪物似的眼神打量她,嘴里还嘀嘀咕咕:“夏大民?那个脾气躁得像炮仗似的?谁敢嫁啊……”
夏雯雯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纳闷:夏大民虽然是糙了点,可也不至於这么没人要吧?
她哪里知道,王雪莹昨天那番哭诉,不知怎么就传了样,都说夏大民是个会打人的“老光棍”,谁还敢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夏雯雯跺了跺脚,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这差事怕是难办了。
夏雯雯蹲在灶台边,用瓢刮著粮缸底,最后那点玉米面只剩薄薄一层。
她想起上个月饿肚子的滋味,脊梁骨倏地窜起一股凉气,她打了个哆嗦,攥紧拳头,绝不能再挨饿了!
可怎么弄粮食?
直接去林淑兰家討?上次借著说亲的由头,已经拿走半袋玉米面和一只兔子,再去……
林淑兰就算再好说话,估计也不能就这么给她,更何况还有夏浅浅,要是被她看出自己,怕是连一粒米都討不到了。
最好的法子还是把夏大民的婚事说成。可向阳村的姑娘躲夏大民像躲瘟神。
突然,她有了主意。
骗!
先去跟林淑兰说,亲事说成了!就说邻村有个姑娘愿意,让她先把“定亲礼”的粮食给了。等拿到粮食,过两天再找个由头,说那姑娘家里突然变卦,林淑兰总不能把粮食再要回去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嘴角咧开个得意的笑。
就这么办!
夏雯雯往向阳村走,王雪莹这两天跟守株待兔似的,天天在柳树村口的大柳树下张望。
见夏雯雯终於露面,她眼睛一亮,赶紧躲到树后,眯起眼打量,见到夏雯雯耷拉著脑袋,脸上没什么喜色。
王雪莹不禁有些得意,她强忍著笑,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从树后绕出来,“恰巧”和夏雯雯遇上。
“雯雯!”她亲热地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可算见著你了!上次你匆匆忙忙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说话呢!”
夏雯雯抬头见是她,皱了下眉。她打心眼儿里不待见王雪莹,可对方脸上堆著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只能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温度:“有事?”
王雪莹毫不在意她的冷淡,依旧热络地说:“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咱们好歹也是老同学……”
“行了。”夏雯雯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不耐烦,“咱们俩没什么好聊的。现在都在这村里刨食,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王雪莹顺著她的话点头:“可不是嘛,能有口饱饭吃就烧高香了。”
她嘆了口气,像在跟老熟人交心,“你是不知道我们知青点啥光景——顿顿喝稀粥,菜叶子都见不著油星,我这胃都快饿出窟窿了。而且家里早就自顾不暇,哪还能补贴我。”
她顿了顿,眼角瞟向村口,语气突然带上点羡慕:“李爱琴倒是好命,跟彭飞处对象后,人家隔三差五托人捎麦乳精、水果糖,青年点就数她活得滋润。不像我……”
话没说完,先垂下眼睫。
夏雯雯斜睨她一眼,王雪莹这话听著是诉苦,可句句都往“对象”“吃的”上绕,莫不是……动了心思?
她心里倏地冒出个念头——自己正愁给夏大民找不到媳妇,王雪莹要是愿意……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勾勾盯著王雪莹:“你这话啥意思?”
王雪莹被她看得一慌,隨即又镇定下来,脸上挤出点自嘲的笑:“还能啥意思?羡慕唄。谁不想顿顿吃饱饭?”
夏雯雯盯著她看了半晌,见她眼底那点对粮食的渴望藏都藏不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带著点诱哄:“想吃饱还不容易?”
王雪莹心跳漏了一拍,故意装傻:“咋容易?难不成你有粮票?”
“粮票算啥。”夏雯雯嗤笑一声,眼神往村里瞟了瞟,“找个能干的人家嫁过去,男人挣工分,婆婆囤粮食,至少顿顿能吃饱,冬天还能烧炕。就凭咱们是城里来的,模样周正,村里哪个男人不把你当宝贝供著?”
王雪莹被她说得脸颊微红,带著点娇嗔似的埋怨:“你怎么这么说话?弄得好像我多著急嫁人似的。”
夏雯雯本就没多少耐心,见她这副推三阻四的样子,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