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这苗参,最低也得重二两,锦皮、灵体,身上布满了横纹,须子上密密麻麻都是珍珠疙瘩。
这苗参,要是放到后世,少说也得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但是在这个年月,却值不了那么多钱,按照供销社的收购价来说,大概能卖四五百块钱。
当然,眼下这个时候,四五百已经是非常大的一笔钱了。
有了这笔钱,沈国栋就可以毫不犹豫的买一棵最好的猎枪。
还可以再买一处房子,將母亲和妹妹从沈家接出来,不再受那俩老东西的气了。
沈国栋心潮澎湃,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好。
幸而一阵秋风吹来,让沈国栋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不,不行,眼下还没分家呢,这苗参的存在,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否则,別管卖多少钱,都落不到沈国栋手里。
想到此处,沈国栋冷静了下来,先去背阴处揭了一大块苔蘚,再用斧子砍下来一张樺树皮。
樺树皮铺在最底下,然后铺上湿润的苔蘚。
把那苗参放在苔蘚上,再从抬参的地方,捧一些湿润的泥土盖起来。
隨后將苔蘚紧紧卷好,再把樺树皮也卷紧了,用绳子捆结实。
这就叫打参包子,放山人进山遇到山参,都是这种操作。
如此保存的山参,可以经过几个月不会干枯腐烂。
参包子打好,放到背筐里,沈国栋拎著斧子,在附近找到一棵挺粗的红松树。
从树干离地一人高的位置,砍下一块树皮来,再在露出的树干上,用斧子砍上一些记號。
这叫做砍兆头,是用来记录此次放山过程的。
砍完兆头,再点个火把,將渗出的松油烧掉,叫给兆头洗脸。
洗过脸的兆头,可以保存很多年。
往后有人路过这里,看见了兆头,就会知道在这附近,曾经出土过山参。
当然,沈国栋砍兆头,主要是为了以后过来找方便些。
沈国栋今天遇上这苗参,肯定是六品叶,按说这附近,很可能还有人参。
然而此时已经是深秋了,草木枯萎,想要分辨十分困难。
沈国栋今天完全是撞大运遇上的,他想著等来年红榔头市的时候,再过来转一转,指不定还能有收穫。
收拾好一切,天色也就不早了,沈国栋背著背筐快步从林子里往外走。
马上快要进村子的时候,沈国栋打量了四周一番。
正好村口有几棵老杨树,其中一棵树上面,有个废弃的老鴰窝。
沈国栋看著那老鴰窝,灵机一动。
於是將背筐放下,把参包子兜在怀里,双手抱住了树干,蹭蹭蹭几下就爬上树,將参包子放到了老鴰窝里头。
这东西不能带回家,暂时只能寄存在老鴰窝里,等著过一阵子,想办法分了家之后,他再带著参包子去卖掉。
藏好了参包子,沈国栋这才背著背筐,大步流星的回了沈家。
刚一进大门,就听见刘氏在屋里骂人。
这个,沈国栋一点儿都不意外,那老太太嘴刺挠,一天不骂人都难受。
上辈子到临死的时候,都没忘了骂人呢,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娘,我回来了。家里有饭么?饿死了。”沈国栋没理会刘氏,背著背筐进屋问道。
“哎呦,咋这时候才回来啊?你这是干啥去了?
早晨出门的时候,也没带点儿吃的,饿坏了吧?”
王金花担心了一下午,此刻见到儿子回来,终於鬆了口气。
“別提了,我早晨进山的时候,寻思著遇见啥就划拉点儿啥,中午回家。
结果半头晌时候,看见了三只狍子。
我就寻思著好歹撵上打死一只,咱不是又能改善改善,吃点儿肉了么?
结果这一撵不要紧,给我麻达山里了。费了不少劲,才转悠出来的。”
沈国栋没说实话,隨口扯了个谎儿。
主要是他这一天光抬棒槌去了,背筐里就那点儿核桃,没有个正当理由,沈家老两口可不好糊弄。
果然,听见沈国栋的话,东屋炕上坐著的沈家老两口,阴沉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沈万全拿出菸袋锅子来,朝著炕沿下磕了两下,然后装上一袋烟,点燃了吧嗒吧嗒抽两口。
“一天天的,別净寻思美事儿。
那狍子四条腿儿,跑起来狗都撵不上,你两条腿的还能跑得过它?
眼见著快落雪了,进山能划拉点儿啥就划拉。
不行就多砍点儿杏条,卖给铁路食堂,也比你去撵狍子强。”
“嗯,知道了。”沈国栋隨口嗯了一声儿,没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