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閒谈,他们盛讚『袁公治下通衢便利』,言辞间却多是对时局久稳的忧虑,交易仍以短期为主。”
“其二,”蒋干语气稍顿,“干亦走访了几处屯田新庄与官营冶坊,禾苗初长,炉火不息,规模气象非他处可比。只是…督管之吏,儘是淮南旧族。干浅见,此或是物力已丰,而人事未尽调。”
言罢,蒋干拱手:“此皆干耳目所及的琐碎之感,见识浅陋,恐不及《十论》之万一,让袁公与诸位见笑了。”
早知道郭嘉在这里,他也应该提前写一篇策论递上的。
真是悔不当初。
“时局动盪,乃天下共事,我这淮南又岂能独善其身?”
袁术的手划过案几上摊开的图舆。
“至於督管之吏,儘是淮南旧族……”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很简单,因为如今能读书识字、通晓钱穀刑名的,只有他们。我不用他们,又能用谁呢?”
“所谓破旧迎新……”袁术顿了顿,“並非將旧物一概砸碎,我只是想打碎那套用了四百年、早已锈死的锁链。让寒门凭才学功绩,有机会成为新的世家;让世家若固步自封,便自然沉沦为寻常门户。”
“如此上下流通,周而復始,死水才能活,天下……也才能多些不一样的气象。”
“若是说得更为贴切一些,那便是要让我麾下的百姓成为读书成为士子,让士子成为世家,从而取代大汉现有的世家。”
“好让这天下,隨著我的意志流转,让光武帝的旧事,不在我的身上发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蒋干脸上,那里方才的凝重忽然化开,变成一丝近乎戏謔的审视。
“怎么,子翼……”袁术微微挑眉,语调上扬,“莫非你真以为,我袁公路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竟要平地另起炉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