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过后,湖面瞬间掀起万丈巨浪,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两侧退去。
湖上的亭台楼阁瞬间崩塌,湖底的水府洞穴也应声碎裂。
无数地斧派修士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吞噬,不知多少人当场身死。
待到剑光消散,整座大湖竟是被硬生生劈成了一道深渊。
乐无涯的身影在空中缓缓显现,一身青色道袍猎猎作响,周身散发著属於结丹修士的恐怖威压。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地斧派驻地,並未多看一眼,而是转头朝著西边望去。
那里,正是天工门的方向。
“哼,当年的帐,也该清算了。”
乐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当年沂华派內乱,宗门实力大减。
天工门见状,当即授意手下的地斧派出手,趁机侵占沂华派的灵地与產业。
那些原本依附於沂华派的筑基家族,要么迫於压力改投地斧派,要么不愿屈服,被地斧派强行覆灭。
其中,乐无涯师父出身的沂华林氏,以及道侣钟凝出身的寒山钟氏,都在这场大变中被地斧派灭门。
族人死伤殆尽,仅剩些凡人族裔。
本就元气大伤的沂华派更是损失惨重。
若不是背后有上宗真人庇护,地斧派怕是早已打上山门,彻底覆灭沂华派。
不过,也正因地斧派的打压,原本把持宗门的几个筑基家族,不是叛逃就是覆灭。
乐无涯在门內反而没了掣肘,得以顺利掌控宗门。
但地斧派不过是坏心办了好事。
旧怨终究是旧怨。
如今他突破结丹,成为北地少有的结丹真人,自然要將当年的仇怨报復回来o
覆灭地斧派,不仅是为了给师父与道侣的家族报仇,更是为了杀鸡做猴,做给天工门看。
让天工门知道,如今的沂华派,已非昔日那般隨意可欺。
乐无涯收回目光,化作剑光遁去。
天工门。
鬼斧真人本是在修行。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隨即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才重重一嘆,满是无奈:“好端端的,这乐无涯怎就突破了结丹?”
“倘若仅是假丹,该有多好。”
——
就在刚刚,他已然察觉到了地斧派覆灭的情况。
一想到此事,鬼斧真人只觉头疼不已。
原本的北地,只有天工门与万剑门两处结丹宗门。
这两派虽是常年竞爭,却也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通常情况下,两派各自只有一位结丹真人坐镇。
但却各有手段。
天工门擅长炼製傀儡,宗內囤积了不少结丹层次的傀儡。
即便遇上结丹真人青黄不接的情况,也能依靠预先布置的手段,依靠傀儡护住宗门,撑到门內后辈突破结丹。
万剑门的情况也大抵类似。
可如今,北地竟是凭空多了一位结丹真人,还是与自家交恶的乐无涯。
这般变故,怎能不让鬼斧真人头疼?
他思忖道:“那乐无涯虽说是侥倖突破结丹,可沂华派连三阶灵地都没有,根本无法支撑结丹修士修行。”
“北地本就贫寒,唯有我家与万剑门的山门灵地达到三阶层次,他沂华派先前又是万剑门的附庸,如今没了三阶灵地,怕不是要打我天家灵地的主意?”
想到此处,鬼斧真人皱紧眉头。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天工门传承多年,前人留下的手段不少。
只要他不隨意外出,牢牢守在宗门內,不让对方有偷家的机会。
即便两位结丹真人亲自前来,也別想攻破山门。
“暂且先龟缩一段时日,避其锋芒。”
鬼斧真人心中有了计较。
“等到北伐战事一起,北地一眾宗门定会重新洗牌。”
“若是战事得胜,沂华派的灵地十有八九要落在更北之地。”
“若是运气不好,乐无涯在战事中丟了性命,那便是再好不过。”
拿定主意后,鬼斧真人不再犹豫,当即催动神识,唤来门內弟子,吩咐道:“备一份厚礼,准备前往沂华派,恭贺乐无涯那廝结丹成功。”
无论关係如何,这表面功夫还得做好。
对方终究是位结丹真人。
至於地斧派的覆灭,鬼斧真人心中没有半分遗憾。
在他看来,用一个区区筑基宗门的覆灭来倾泻乐无涯的怒火,避免自家直接与这位新晋结丹真人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