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记起来了个面色阴鬱、身形瘦削的青年修士。
那时,鄔泽轩代师来贺,虽说只是见过一面,周青也知其性冷寡言,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也算是公事公办,只要供奉齐全,也不会刻意刁难。
这般想来,倒也算是好应付。
比那等挑三拣四、索要好处之人,却是强上不少。
想到此处,周青遂与傅阳並肩入殿,又命弟子上茶閒谈。
一盏茶未尽,乐冲自外而入,面带春风,先与周青、傅阳寒暄几句。
三人便在大殿內静坐,候那上宗真传。
约莫两个时辰后,周青忽然睁开双眸,神识外放,便见一道银虹自远天垂落,直抵山门。
虹光敛处,现出一位青袍青年,面容阴鬱,眉骨高耸。
正是鄔泽轩。
周青与乐冲、傅阳对视一眼,低语道:“来了。”
三人齐整衣冠,御风而出。
山门之外,郭泽轩负手而立,衣袂猎猎。
周青当先落下,拱手笑道:“鄔真传远道而来,敝宗蓬蓽生辉。”
鄔泽轩回礼,声音淡淡:“职责所在,不敢稽迟。”
乐冲、傅阳也是上前施礼。
四人寒暄数句,便一同御风,往大殿而去。
待到眾人入了殿內,分宾主落座。
鄔泽轩却没寒暄心思,袖袍一展,便开口问道:“供奉何在?”
周青將那储物袋取出,双手奉上,答道:“所有供奉,一毫不敢短少,俱在此袋之內,还请真传过目。”
鄔泽轩接过,神识一扫,袋內灵物数目与册籍所记相符,便轻轻点头,吐出一句:“不错。”
说罢,他竟是转身便欲离去,竟是再无半句寒暄,不愿多做停留。
周青见状,心中早有计较,忙向傅阳递个眼色。
傅阳会意,抢上一步,拱手笑道:“鄔真传千里跋涉,风尘劳苦,敝宗已备下洞府,好歹歇个两三日,也显我派敬意。”
鄔泽轩却只是摇头,声音冷淡:“宗门要事在身,不敢久留,早去一刻,便少一刻耽搁。”
周青知他性情,见他態度坚决,遂不再强留,笑道:“既是如此,不敢误真传公务。”
“改日敝宗再备薄礼,亲送上宗,拜会真传。”
鄔泽轩微微頷首,刚要开口辞別,却又记起一事,回身道:“师尊尚有一言,嘱我相告。”
周青心头一跳,面上仍带三分笑意,问道:“不知是何事?”
“莫非有差事要我等去做?”
鄔泽轩目光一扫,放低声音:“並非公务,只有一事相告。”
“宗內有长老昔年闭关衝击元婴,今已功成在望。”
“不出二三十载,宗门当发詔令,合诸宗诸族,北伐异族。”
“彼时烽烟再起,你等身居北地,须得早作绸繆。”
“若能立功,或可得赐三阶灵地、结丹传承,晋升结丹宗门,也未可知。”
此话虽低,却如闷雷滚过殿梁。
周青心中一凛,心中思索一番。
御兽宗立宗千载,承平日久,仅有两度兴兵。
一平一胜。
第一次乃是七百年前,御兽宗北伐异族,虽未取胜,却也得了不少好处。
第二次则是在四百年前,北原异族南下,宗门奋起反击,血战近百载,拓地万里,遂有今日大半北地。
北地两大结丹宗门,万剑门与天工门都和后者脱不开关係。
万剑门因功得授三阶灵地。
天工门则是趁机自立,不再是上宗別院。
如今竟是第三次战事將至。
这般看来,此次北伐异族,对沂华派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若能在战事中立下功劳,仏是听大的机人。
但战事凶险,稍有不慎,不仅宗门会损失惨重,若是北地失守,至宗门將要覆灭。
周青心头翻江倒海,面上却並未露出分毫,只是深深一揖:“多谢真传赐讯!“
“敝宗虽小,亦当枕戈待旦,届时愿为真人前驱,万死不辞。”
鄔泽轩见周青神色恭谨,方是微微頷首,再不言语。
只见他袖袍一拂,一道银虹自足底升起,倏忽穿云而去。
周青目送虹光远去,回身看乐冲、傅阳。
亥人面上皆有惊色。
三人对视,一时无话。
半晌,周青方才朝傅阳吩咐:“师弟且去准备一番,自今年起,开山收徒,扩充宗门人手,免旺到时人手不足。”
“再去清点宗门库存,提前准备物资,莫要临到用时手忙脚乱。”
傅阳肃声应诺,便转身离开了大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