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赫伦堡,但这座巨城却並未沉睡。
无数的火把、篝火和巨大的青铜火盆被点燃,跳跃的火焰將城堡的每一块巨石化作明暗交织的舞台,炽烈的光芒甚至驱散了深沉的夜色,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昏黄。
在这片如同白昼的光亮下,七方团体比武—这场比武大会中最混乱、最残酷也最激动人心的项目——即將拉开血腥的帷幕。
规则简单而残酷:每一方派出整整一百名战士参战。原本报名的有四十六支队伍,但为了契合七神信仰的神圣数字,赛事被分为七场预赛,每场恰好有七支队伍在广阔的比武场內混战。那缺少的三支队伍,则由东道主河安家族派出家臣和士兵凑数一但他们只会在开场时象徵性地亮相,隨后便会主动退出,將战场留给真正的角逐者。
唯一的胜利法则如同钢铁般冰冷:每场预赛结束之时,比武场內只能有一支队伍的人员还能站立。
要么战死,要么主动退出认输,绝无第三种选择。
在这片广阔的杀戮场中,阴谋与武力同等重要。
七支队伍可以隨意结盟,也可以隨时背弃盟友。
联合、偷袭、背叛、死战————任何手段都被允许,任何诡计都可施展。唯有最后屹立不倒的那一方,才能沐浴著鲜血与火焰,晋级最终的角逐。
铁群岛的队伍並未安排在首夜出战,但攸伦及其麾下所有人都佇立在观战台上,凝视著下方被火光照得如同炼狱般的战场。河安家族的凑数者们早已依规退场,场中只剩下六支真正渴望胜利与荣耀的队伍。
混战伊始,联盟与背叛便接连上演。其中两支队伍迅速结为同盟,另外三支也毫不犹豫地组成了临时阵营,企图以数量碾压对手。唯有劳勃·拜拉席恩所率领的风暴地雄鹿队,自始至终悍然独立,不屑与任何人为伍。
今夜,劳勃本人就是最耀眼的暴风中心。他如同传说中的战士重生,手中那柄奇重无比的巨大战锤“碎颅者”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骇人的呼啸。根本无需精妙的招式,但凡被战锤扫中者,盔甲凹陷,骨骼碎裂,非死即残。他放声狂笑,根本不在乎谁与谁结盟,也无心思考战术策略,他只想在这最原始的廝杀中打个痛快,杀个尽兴。
“来啊!都冲我来!”他的怒吼压过了战场的喧囂,“反正把你们全都砸碎,最后站著的就是老子!”
最终,当嘶喊与兵刃交击声渐渐平息,血腥的沙场上果真唯有劳勃·拜拉席恩和他摩下的风暴地战士依然屹立。
他们贏得了这场预赛的胜利,然而环顾四周,拜拉席恩雄鹿队上百名英勇的战士,最终还能站立、喘息的,仅剩三十余人。胜利的代价,是环绕在他们身边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浸透沙土的鲜血。
站在攸伦身边的亚夏拉,指尖冰凉,紧紧攥著他的手。她望著沙场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迅速被拖走的尸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每一场比赛都像这般残酷,那————”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忧虑与恐惧已不言而喻。
攸伦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和轻颤,反手將她的手更牢固地握在掌心,温暖的力道带著令人安心的坚定。他转过头,目光不再看向场內的血腥,而是专注地落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
“別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敷衍,带著郑重的承诺,“我向你保证,绝不会逞强。”
夜色深沉,喧囂散尽。比武场上的火把大多已然熄灭,只余零星几点残光在黑暗中摇曳。
人群四散开来,有的钻回帐篷继续用酒来麻痹神经,有的三三两两在星空下閒谈漫步,更有甚者隱入幽深的树林,寻求片刻的私密欢愉。
攸伦与亚夏拉並肩在树林边缘漫步,享受著大战后的片刻寧静。
然而,一阵若有若无的悠扬琴声打破了寂静,引领他们看见了一幅意外的画面—一雷加王子独自坐在一棵古树的虬根上,指尖轻柔地拨动著竖琴银弦。而他身边专注聆听的,並非他的妻子伊莉亚公主,而是莱安娜·史塔克。
莱安娜听得如痴如醉,双手捧著脸颊,篝火的余暉將她的小脸映得通红,那双惯常带著野性的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雷加,眸中流转著显而易见的情愫与迷醉。
攸伦与亚夏拉对视一眼,虽心中诧异,却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这暖昧而隱秘的氛围,只是悄然退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不料,片刻之后,附近的林间空地上却骤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和恶意的嘲笑声。
只见霍兰·黎德—一那位来自颈泽的年轻泽地人—一正被三个身材比他高大的侍从围攻。他们一个侍奉草叉骑士(海伊家族),一个侍奉豪猪骑士(布劳恩家族),还有一个来自双塔骑士(佛雷家族)。这些侍从虽都不到十五岁,但仗著人多势眾,轻易地夺走了霍兰唯一的三叉矛,將他推倒在地,肆意地对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