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伦的声音陡然提高,压过了噪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炼!摸索更好的配方,改进你们的工艺!记住,我要的不是几把漂亮的匕首,而是能武装一整支舰队的钢铁!质量不够,就用数量和经验来弥补!”环视著这座被他强行赋予了使命的岛屿,眼中燃烧著比熔炉更炽热的野心,“铁烟岛的名字,不是白叫的。马尔文,阿提克斯,带我看一看炼铁的完整流程,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会一起找到方法。”
攸伦·葛雷乔伊並未如两位铁匠大师所预料的那样,立刻对工艺或矿石品评下达严苛的命令。相反,他话锋一转,眼睛扫过那些被煤灰燻黑的、疲惫的面孔。
“马尔文,阿提克斯,”他的声音压过了附近的锻打声,“带我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两位大师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看住处?
“还有你们的妻子,孩子。”攸伦补充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以及其他工匠、工人们吃饭、睡觉、清洗的地方。”
带著一丝困惑与不解,马尔文和阿提克斯引著攸伦离开了喧囂的核心工区,走向岛屿边缘那片依著崎嶇地势搭建起来的居住区。这里的石屋更加低矮简陋,海草屋顶厚实却难掩贫瘠,狭窄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他们先来到了马尔文的家。他的妻子是个手脚粗大、面带风霜的女人,正带著两个半大的孩子在屋外搓洗沾满煤灰的衣物。见到领主突然驾临,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著,孩子们则害怕地躲到她身后。攸伦並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內——简单的石砌壁炉、粗糙的木桌板、堆在角落的杂物。他问了问海风会不会太冷,屋顶漏不漏雨。
接著是阿提克斯稍显整洁些的居所,他的妻子似乎出身稍好,会认几个字,屋內甚至有一小排磨损严重的书籍。攸伦同样问了类似的问题,还拿起桌上那块黑硬的主食麵包看了看,用手指捏了捏。
他们走过公共的厨房区,巨大的铁锅里正熬煮著浓稠的、以鱼乾、豆子和少量粗粮为主的汤羹,气味算不上好闻,但管饱。攸伦用长勺搅动了一下,询问除了海產之外,他们每周能吃到几次肉,有没有新鲜的蔬菜,肉与菜的品种有没有经常更换。
他们来到靠著山崖开闢出的几个简陋蓄水池和清洗区,工人们下工后在这里擦洗身体,冷水刺骨。攸伦伸手试了试水温,皱了皱眉。
他甚至停下脚步,蹲下身,与一个正在玩著磨光石子的小男孩平视,问他叫什么名字,想不想家,在这里开不开心。男孩怯生生地回答,眼睛却好奇地盯著攸伦左黑右蓝的异瞳。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问。
攸伦的话不多,但他的观察细致入微。他看到了一些改善的跡象,但更多的是艰苦、匱乏和將就。
最后,攸伦让铁烟岛的两位负责人召集铁烟岛的所有居民过来,他站在居住区一块稍高的岩石上,身后是喷吐黑烟的熔炉群,面前是那些停下手中活计、惴惴不安地望著他的工匠和他们的家眷。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低沉,而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盖过了远处风箱的嗡鸣:
“我看到了你们的汗水,听到了铁锤敲击的声音,那將是葛雷乔伊家族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矛。我关注铁的质量,那关乎我们的生存与力量。”
他顿了顿,双眼缓缓扫过每一张沾染煤灰、带著疲惫与期盼的脸。
“但我今天更想看看,铸造这些钢铁的人,过著怎样的生活。因为钢铁的强度,不仅源於火焰与锤打,更源於铸造者的心气与力量!”
“我曾对你们许诺过,”他的声音提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追隨我,来到这座岛上,你们將获得远超从前的报酬,你们的家人將得到庇护,你们的技艺將得到尊重,你们將不再是某个领主隨意使唤的奴工,而是我攸伦·葛雷乔伊的『铸铁者』,是铁群岛未来的基石!”
他目光灼灼:“我看到了你们的石屋还能更坚固保暖,你们的饭食里应该出现更多的肉和麦酒,你们的女人和孩子需要更暖和的水清洗,你们的工匠需要更好的工具,而你们的孩子们……或许该有个能认字、能玩耍的安全地方。他们需要一个老师,教他们练剑,教他们语言,写字。”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难以置信和微弱的希望开始在眼中闪烁。
“凡是我许诺的,”攸伦的声音如同锤击铁砧,每一个字都沉重而清晰,“我都將一一为你们实现!不是施捨,这是你们应得的!因为你们的价值,远超这些!”
他指向那堆堆积如山的低质矿石,又指向那些刚刚成型、闪烁著寒光的武器。
“让你们过得好,过得安心,过得有未来,你们才能为我炼出最好的铁,锻造出最利的剑!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告诉我,你们还差些什么?还需要什么?”
短暂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