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铁群岛晚宴
发出整齐如战鼓般的擂动。

    “而我们——”攸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那阵骚动,手臂猛地一挥,仿佛將所有人囊括其中,“——铁群岛的子孙,淹神的选民!我们没有被冻死,没有被饿死,更没有在温暖的壁炉边像南方佬一样软弱的死去!我们还顽强地活在这片盐与石的土地上!这本身,难道不值得痛饮三杯,难道不值得用最响亮的呼喊告诉那些沉睡在流水宫殿下的先祖吗?!”

    “呜嗬!!”回应他的是真正的雷鸣。那是成百上千个喉咙迸发出的战吼,是拳头锤击厚重木桌的轰鸣,是刀柄敲打盾牌的鏗鏘。整个厅堂为之震动,狂热的火焰在每一双眼睛里燃烧。人们疯狂地举起酒杯,將酒液泼洒向空中,如同向淹神献上祭礼。

    “喝!喝!喝!”

    攸伦享受著这片沸腾,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任由声浪持续了片刻,才再次抬起手。

    喧囂第二次平息下去,但这一次,空气中充满了被点燃后的灼热和期待。

    “其二,”他的语调变了,从煽动狂热的鼓动者,变为一位深諳礼节的统治者。他优雅地侧身,面向那几位始终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客人——君临的使者。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身上,那姿態无可挑剔。

    “让我们以铁群岛的盐与麵包,欢迎尊贵的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大人亲临。”他的声音里注入了恰到好处的敬意,既不卑屈,也不显傲慢。“同时,也欢迎国王的御林铁卫,名扬七国的真正的骑士,亚瑟·戴恩爵士与勒文·马泰尔爵士。”他的双眼依次扫过两位御林铁卫的白袍,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闪亮的鎧甲。

    无数的酒杯用力拍打著桌面,象徵著铁民独有的欢迎仪式。

    “铁群岛偏远苦寒,唯有海风与忠诚炽热。诸位大人不辞辛劳,跨越怒海而来,是我等的莫大荣幸。”他举起金杯,向使节团的方向致意,“愿诸位在此感受到铁民別样的『热情』。这一杯,敬国王的使者,敬维斯特洛的……团结与强盛。”

    场面上的礼节完美无瑕,每一个词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铁民领主们跟著举杯,发出虽然不那么整齐但足够响亮的附和声。然而,在这片看似恭敬的浪潮之下,多少双眼睛深处闪烁著截然不同的光芒。

    有些是纯粹的漠然,有些是隱藏的讥誚,更有一些,是毫不掩饰的、对於这些穿著华丽丝绒和白袍的“软蛋”的赤裸裸的轻视。

    杯盏交错,喧声復起,宴会的热浪似乎暂时淹没了所有算计。

    红酒染红了嘴唇,沾湿了鬍鬚,君临的使者们似乎也在这铁群岛式的狂放中稍稍鬆弛了紧绷的神经。

    国王之手欧文·玛瑞威斯伯爵肥胖的脸上泛著油光和酒意,他终於在一片喧譁中倾过身,声音带著醉醺醺的黏腻,却又透著一丝不容错辨的坚持。

    “葛雷乔伊大人,”他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清晰,却不免带上了几分官腔的含糊,“您的盛情……无与伦比。然则国王……的需求,如同这大海的浪潮,从不停歇。凛冬虽过,七国的粮仓却已空竭。国王尤为关切……铁群岛今年的贡赋,粮食,还有……呃,三倍的盐税……”

    话语如同冰冷的盐水泼入沸腾的油锅,周遭几桌瞬间安静了些许。几位铁民领主放下酒杯,目光变得冷硬,如同礁石。空气中烤肉的香气似乎也凝滯了,只剩下欧文伯爵话语中那令人不快的余音。

    攸伦·葛雷乔伊却笑了。那笑容並非愉悦,更像鯊鱼在发动攻击前展示的利齿,从容不迫,甚至带著几分玩味。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杯中之物,双眼扫过欧文伯爵那张因酒精和欲望而涨红的脸,以及他身后两位正襟危坐、手按剑柄的御林铁卫。

    “欧文大人真是忠於王事,宴饮之间仍不忘使命,令人钦佩。”攸伦的声音平滑如油,听不出丝毫慍怒,“铁群岛对铁王座的忠诚,亦如这淹神脚下的磐石,亘古不移。国王所需,我们岂敢怠慢?”

    他轻轻击掌。

    厅堂大门再次打开,一队攸伦的亲信铁民抬著东西鱼贯而入。沉重的木桶磕碰在石地上发出闷响,粗麻布袋被拖行著,还有两人吃力地抬著一个明显是船用的小型储物箱。它们被一一摆放在使节团面前的地上,与周围奢华的宴席形成了古怪的对比。

    “铁群岛的特產,鱼!”

    “粮食,”攸伦隨意地踢了踢一个鼓胀的麻袋,灰尘微微扬起,“这是能从瘦骨嶙峋的土地里挤出的最好收成。”他指向那些木桶,“粗盐,以及一点点『白金沙』。”他亲自用匕首撬开那个小箱的锁扣,掀开箱盖。

    瞬间,厅內所有的火光似乎都被吸引了过去——箱子里並非真正的金沙,而是品质极佳、颗粒晶莹的海盐,在火光映照下,竟真的闪烁著如同黄金般苍白而珍贵的光芒。

    “铁群岛的『金沙』便是盐,欧文大人。”攸伦的眼中闪烁著某种近乎戏謔的光芒,“这便是我们所能奉献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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