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她看见自己被砍掉手脚,对方却不肯即刻要她的命。
面具男子缺了一只耳朵,勃然大怒,指著一个护卫,“去,牵狗来,给我咬掉她一双耳朵。”
叶楨在梦中是清醒的,她清醒地感知到耳朵和四肢传来的疼痛,也清醒地知晓这是前世的梦,而眼下谢霆舟就在她身边。
疼痛难忍时,她嚶嚀出声,她说,“谢霆舟,我好疼。”
隨即她感知到自己被人紧紧拥在怀里,不似梦中的自己,那般绝望无助地任人凌迟。
最终,她被活活疼死。
死后,她瞧见谢云舟带著池恆急匆匆赶来,诚惶诚恐同对方道歉,被对方一脚踹在了襠部。
“废物,你不是说那迷香能让她失了力道么?”
谢云舟捂著襠部,脸色惨白地跪地,“您消消气,那香是叶姑娘提供的……”
“谢云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晚棠也急急赶来,“这香的確是我提供的,但这么多年叶楨因著这香,骨头就没硬过。
今日这事,谁知道是不是你侯府那些婆子办事不利,提前撤了香,让她恢復了力气。”
她挽著男人的胳膊,满脸关切,下令將道观所有看守叶楨的婆子们杀了。
恰此时,叶楨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惊慌失措跑来。
是山里刺杀谢霆舟,却被叶楨杀死的那个刺客。
原来他不是谢云舟的人,他是面具男子的奴才。
他跪在狐狸男子面前,“主子,不好了,太子带人寻来了。”
话刚落,一道残影自他头顶掠过,直奔道观。
叶楨下意识跟著残影入观,她看到来人跪在地上,脱去外袍,颤著双手捡起她七零八落的尸体小心放在他的外袍上。
他说,“对不起,现在才找到你,是我来晚了。”
那声音,那背影都太过熟悉。
叶楨怔愣。
原来,自己前世死后,谢霆舟竟来过京城,还替自己收了尸的。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替自己报仇。
同时心里又冒出一点点埋怨,他怎么没早一点到。
她真的很疼。
念头刚起,她看见谢霆舟又脱了一件衣裳,將她尸体盖住,柔声道,“叶楨楨,別走太快,等我替你报仇。”
他吩咐邢泽,“守好她,若她有损,你提头来见。”
男人转过身来,双眸如刃,拔出背后长剑。
叶楨看清了他的脸,的確是谢霆舟。
他脸上没有面具,亦没有大鬍子,是他身为昭临太子的那张脸。
下巴有胡茬,眼下两团乌青,唇因乾燥裂了几道血口子,因是赶路所致。
叶楨心里的那点埋怨散了。
是她易容太过,又抹去了所有痕跡,才让他寻了她这么多年。
可当年她被叶家三口盯著,出门只能易容,后头因救谢霆舟又被刺客连番追杀,险些丟了命,担心给身边人招灾,只能抹除一切痕跡。
而如今越了解,越知道谢霆舟处境艰难,他自己每日尚处於危险之中,却不曾有一日放弃寻她。
她如何还能怪他。
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叶楨跟了出去。
她看到谢霆舟一剑刺在谢云舟身上,池恆欲拦,被谢霆舟带来的人割了脑袋。
她看到谢霆舟满脸杀意地,斩断了叶晚棠的手脚,划画了她的脸。
叶晚棠惊恐求饶,他面无表情將没了手脚的人用绳索捆在了马背上。
冷声道,“在你算计她时,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叶楨楨並非无人维护。”
他低了声音,满是自责,“只是护他的人来晚了。”
叶楨看到狐狸面具的男子,亦被谢霆舟砍断手脚,阉割祸根,用绳子捆在马背的另一边。
血肉模糊的谢云舟被绳子捆著,缀在马尾。
有人送了棺槨和寿衣来,谢霆舟关了门,仔细替她擦洗,缝合,装棺。
他將棺木背在身上,骑著毛髮雪白的衔环,驱赶著拉著谢云舟三人的松芝,一路到了宫门口。
叶楨听到皇后问他,“昭临,你是太子,这样值得吗?”
他一剑剐在面具男子身上,笑道,“叶楨楨是这世间唯一真心待我之人,昭临觉得值得。”
又一剑片在叶晚棠脸上,他语带鄙夷,“此人乃五品小官叶正卿之女,取代叶楨,冒充一品將军府嫡女多年,死有余辜。”
叶楨震惊。
前世,谢霆舟竟查到叶晚棠是冒牌货,他如何查到的,可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可惜,梦里的情节似被撕掉书页的话本,一段一段的,並不连贯。
叶楨还想看看那面具男子的脸,可场景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