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龙石岛,图桌厅。
咸涩的海风裹挟著浪涛的咆哮,永不停歇地撞击著龙石岛的黑色峭壁。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那张雕刻著维斯特洛全境地形的石桌旁,身形挺拔。
他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目光越过狭长的石窗,投向外面那片吞噬了星月的午夜汪洋。
摇曳的烛光落在他那稀疏的黑色细发上,竟隱隱勾勒出一圈黯淡的王冠轮廓。
他身后不远处,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戴佛斯·席渥斯爵土。
他们在一个月前,从君临返回了这座堡垒。
从泰洛西归来后的第一时间,史坦尼斯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在君临搜寻证据。
当他循著艾德·史塔克那晚的暗示,秘密寻访到劳勃散落在跳蚤窝的几个私生子,亲眼確认了那一头头醒目的黑髮后,史坦尼斯意识到,艾德的怀疑,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立刻找到了御前首相琼恩·艾林,將艾德的猜测和自己的初步发现和盘托出。
两位王国重臣,一位以公正严明著称,一位以律法为圭桌,立刻开始了更深入的联合调查。
最终,是琼恩·艾林,在尘封的故纸堆中,找到了那本关键的《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歷史》。
泛黄的书页上,冰冷而確凿的谱系记录显示,在已知的所有拜拉席恩家族与其他家族通婚的后嗣中,黑髮是不可撼动的特徵。
铁证如山!
劳勃·拜拉席恩的三个子女,乔佛里、弥赛、托曼,是王后瑟曦的野种。
就在琼恩·艾林整理好证据,准备向劳勃国王揭露时,他却死了。
这则噩耗让史坦尼斯惊骇欲绝,他没有片刻犹豫,当天便带著戴佛斯秘密逃离了危机四伏的君临,回到了龙石岛。
“大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图桌厅內压抑的寂静。
龙石岛的克礼森学士,一位年近八十的老者,蟎珊地挪进大厅。
他枯瘦的手中紧紧捏看一封小小的捲筒信件。
“渡鸦刚送来的信件,没有蜡封,没有任何家族徽章印记———”
戴佛斯爵土立刻上前,恭敬地从老学土颤抖的手中接过信件,转身呈给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冷硬的下巴微微抬起,拆开那简陋的捲筒。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那上面只有廖寥数行文字。
他沉默地阅读著,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烛火啪作响和海浪咆哮。
许久,他才面无表情地將信纸递给身旁的戴佛斯。
戴佛斯爵士接过信,脸上有些尷尬,他並不识字。
他求助地看向老学士克礼森,克礼森学士颤巍巍地凑近些,眯起昏的老眼,用沙哑的声音缓慢地念了出来:
“史坦尼斯大人,我猜您已查明了真相,我想问您,首相大人的死是否和此事有关?
倘若我的猜测是对的,无论如何,我將是您忠实的盟友,不要忘记那一天晚上。”
念完,克礼森学士不明所以道:
“大人,这—””
戴佛斯也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抓不住头绪。
史坦尼斯眸光却骤然锐利,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是艾德·史塔克,只有我能看懂这些密语,关於国王子嗣非其亲生的猜测—最初,正是他告诉我的。”
戴佛斯爵士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艾德大人居然有这么敏锐的嗅觉?”
戴佛斯在泰洛西和艾德有过交流。
在他看来,艾德是一个內敛正直、讲究荣誉的北境人形象,甚至都不愿意向坦格利安兄妹痛下杀手。
但当他得知这封信是艾德·史塔克的手笔时,他心中关於艾德公爵的印象瞬间被打碎。
史坦尼斯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戴佛斯脸上的震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戴佛斯爵士,你在想艾德·史塔克是一个把陈腐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北境人,可是,你以为仅仅依靠所谓的『正直』和『荣誉”,就能在北境屹立数千年不倒?就能让那些封臣和山地氏族俯首帖耳?不要低估那位史塔克大人。”
虽然史坦尼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內心也充满了震动。
艾德·史塔克的猜测被证实是对的,这已经足够惊人。
更令他心惊的是,艾德在有了如此可怕的怀疑之后,竟然能秘而不宣,隱忍不发,只选择性地透露给他这个“合法继承人”。
艾德·史塔克·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要忘记那一晚上.”
史坦尼斯低声重复著信末那句关键的话语。
泰洛西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艾德·史塔克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