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意外发生了。
扎营时,一个拉扎奴隶消失在枯树林边缘的雾气里,同伴撕心裂肺地用拉扎语向吉利安哀嚎,请求寻找他的同伴,不过这项请求却被吉利安冷酷地拒绝。
这时,莱內德凑近到吉利安的身旁,声音压得极低,颤抖道:“吉利安,你察觉到了吧?它们在跟著我们,我是说枯树林里的东西,那些怪物从白天我们登陆开始就一直尾隨左右!”
佣兵生涯带给他敏锐的感知,他很早就发现了枯树林有东西在尾隨他们。
“说明它们不够多,不够强,否则这些傢伙早就出手了。”
吉利安满不在乎地道,一双蓝眸在暮色中闪著幽光,沉稳的语气中透露出无比的自信。
莱內德嘴角一僵,心中暗骂吉利安的狂妄,语气满是讥讽和不满:“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有十全把握还是嘴上逞强,这些傢伙分明是一个个在评估猎物的分量!想想吧,这么聪明的猛兽是豺狼还是雄狮?你敢保证自己能在这群野兽口中逃脱?”
“是吗莱內德?一群饥渴的野兽就把梅葛亚家的『雄鹰』嚇得尿裤子了?我告诉你,瓦雷利亚的宝藏值得我们去冒这点风险。如果是豺狼,那么我会將他们炙烤成今晚的晚餐,如果是雄狮,我不介意回凯岩城时为我的兄长献上瓦雷利亚的上等毛皮。
难道你甘心在废墟外围啄食腐肉?难道你不想去瓦雷利亚看看?看一下究竟是怎样的伟力能让盛极一时的瓦雷利亚文明黯然退场?也许我们会找到几件趁手的武器,也许我们会搜寻到龙蛋,成为从七国到自由城邦的酒馆都津津乐道的人物。”
莱內德语塞,他发现自己的强项在於战场和竞技场,在於刀刃和战斗技巧,而不在和吉利安耍这些文字游戏上。
不过老实说,吉利安的话还是勾起了他內心的强烈衝动。
他內心的贪慾引诱著他去瓦雷利亚攫取宝藏。
黄金、宝石、武器甚至龙蛋,来者不拒。
夜幕很快降临,队伍不得不再次中止前进。
吉利安严令禁止队伍的人燃放篝火,以防吸引更多不怀好意的生物。
然而黑暗降临不久,营地一角猛地爆发出非人的悽厉惨嚎。
一个水手浑身燃著诡异的明黄色火焰,皮肤如蜡般融化滴落,血肉在烈焰中滋滋作响。
他像一支人形火炬在营地中翻滚,將周围的帐篷布幔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吉利安闻讯狂奔而来,他还未分辨缘由,就发出暴跳如雷的怒吼:“快点熄掉它!快!”
可是,他的怒吼最终被惨嚎淹没。
那是一道无比悽厉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慄。
没有人敢靠近那道火焰,吉利安的侍卫走了过来,告诉了他原委。
原来是一个老水手在扎营时突然体內诡异地燃起火苗,才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侍卫口中令人惊悚的故事令吉利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站在眾人之中的刘潜瞬间意识到,这和记忆中艾瑞亚公主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类似。
火焰最终熄灭,只留下一具蜷缩焦黑的残骸,缕缕青烟带著血肉焚尽的恶臭。
死寂中,嘶嘶…嘶嘶…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焦尸內部传来,紧接著印证了刘潜的猜测。
噗嗤!
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赤红怪蛆,顶开烧焦的肋骨钻了出来。
它布满粘稠液体的体表,赫然嵌著一张扭曲悲泣的人脸。
人脸下方,四只细小的附肢疯狂扒拉著尸骸的骨渣,贪婪吮吸。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
“噁心的东西!”
赶来的莱內德被这景象刺激得理智崩断,復仇般的拔剑怒劈。
剑光落下,一条人面蛆应声断成两截,粘稠如熔岩的猩红脓血猛地喷溅而出!
“別靠近!蠢货!住手!”吉利安的警告迟了半步。
被脓血溅到的几条人面蛆,其体表的悲泣人脸骤然扭曲成极致的怨毒。
它们昂起虫躯,嘶嘶尖啸陡然拔高,变成刀刮玻璃般的锐鸣。
莱內德脸上刚浮起报復的快意——
呼!
数道淡黄色的粘稠火线从虫口激射而出,精准地浇在他惊愕的脸上。
“呃啊——!!!”
非人的惨嚎撕裂夜空。
莱內德成了第二支疯狂舞动的人形火炬。
他徒劳地抓挠著脸颊,皮肉在黄焰中迅速碳化剥落,露出森白的颧骨。
他踉蹌著,带著一身焚身的烈焰,伸著焦黑指爪扑向唯一保持镇定的吉利安,喉咙里发出哀求。
他的侍卫相互对视一眼,既想去营救却又无可奈何。
吉利安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蓝眸冷彻骨髓:“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