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站在门外的赵景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成了冰渣。
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了。
这世上没有真心。
所有的温情脉脉背后,都是血淋淋的利益交换和阴谋算计。
他学会了残忍,学会了用暴虐来偽装自己,学会了在所有人背叛之前先下手为强!
可如今……
赵景砚回过神,目光复杂地落在落蕊那张悽惨的小脸上。
这个女人被他折磨过,被他当成玩物扔掉过,甚至差点死在他手里。
她图什么?
图权势?她只是个卑贱的青楼女子,他不可能给她什么地位什么尊荣。
图钱財?回来可能会死,死了要钱有什么用。
她在这个世上,一无所有。
可她在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是他这辈子,不论在父皇、母后,还是那些嬪妃兄弟脸上,都从未见过的……真心。
赵景砚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臟,在那一瞬间,竟產生了一丝极其陌生的悸动。
他缓缓鬆开了掐在她下頜的手:“既是你自找的,那本宫便成全你。”
赵景砚的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指尖顺著她的下頜线滑落,像是逗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既然你觉得本宫这么好,那本宫就留著你在身边伺候。”
落蕊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发出惊喜的泪光。
赵景砚却嗤笑一声,在此刻恢復了那高高在上的储君威仪。
“不过,你也別妄想什么名分地位。”
“在本宫眼里,你也只配做一个暖床的贱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明白吗?”
这话极尽羞辱,仿佛將她的尊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可落蕊却没有丝毫不满。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奴婢明白!”
“奴婢不在意什么名分,也不要在意什么荣华富贵。”
她仰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痴迷与虔诚:“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哪怕是做牛做马,落蕊也甘之如飴。”
赵景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却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受用。
果然,是个傻女人。
“带下去吧。”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跪在地上的落蕊才缓缓直起身。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深情与痴迷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几个粗使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还愣著做什么?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太子殿下说了,把你安排在西角的偏院,那是下人住的地方,別指望有人伺候你!”
落蕊没有说话,顺从地任由她们推搡著往西边走。
那里离太子的主院极远,是一处荒废已久的破败院落,窗纸透风,屋內只有一张硬板床。
婆子们把她推进去,把门重重一关,甚至连口热茶都没给。
“呸,不过是个青楼出来的烂货,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竟然还巴巴著回来,真是个贱骨头,等太子玩腻了,看不打死她!”
门外传来刻薄的嘲讽声,渐渐远去。
落蕊面无表情地站在昏暗的屋子里。
她走到那个缺了角的脸盆架前,舀起水缸里冰冷刺骨的水,疯狂地泼在自己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她用粗糙的布巾死死地擦拭著下巴,那是刚才被赵景砚碰过的地方。
力道之大,仿佛要搓下一层皮来。
直到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搓得通红充血,甚至隱隱渗出血丝,她才停下手,看著水中那个狼狈的倒影,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厌恶。
真噁心。
被那种人碰一下,都觉得脏到了骨子里。
可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留下来了。
只要留下来,就算是用这副残躯去填,她也要把太子府这座骯脏的魔窟给掘个底朝天!
她要亲手把赵景砚害人的证据,一样一样地挖出来!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慈寧宫。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宫殿的死寂。
太后猛地从凤榻上坐起,身子剧烈颤抖,一口鲜血猛地喷在明黄色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太后娘娘!”
“娘娘您怎么样了?快!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