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同守夜
把自己伺候睡著的?

    他心底冷哼一声,这女人,果然还是他印象中那个蠢笨无知的模样,做什么事都上不得台面。

    正这么想著,一阵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睡梦中的钟毓灵似乎感觉到了寒意,纤瘦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轻轻打了个寒颤。

    沈励行的目光凝固在那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无声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走到她身边,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著暗纹的墨色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暖意,钟毓灵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侧了侧头,想寻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温软的唇瓣,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擦过了他尚未完全抽离的手背。

    那触感轻如羽毛,却又带著惊人的滚烫。

    沈励行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手背接触的那一点飞速窜起,直衝心底,让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盯著她那张熟睡的脸。烛光下,她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嘴唇因方才的碰触显得愈发娇嫩。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

    “白痴。”

    一声低语,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也不知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自己。

    一夜无话,直至天光乍破,一缕晨曦从窗欞透入,驱散了满室的昏暗。

    钟毓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在桌边睡了一夜,脖子僵硬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一件质地厚重的外袍便从肩上滑落。

    钟毓灵一愣,低头看去,那是一件男子的墨色外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还残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冷的檀木香。

    是沈励行的。

    她环顾四周,房中早已不见沈励行的身影,只有床榻上依旧昏睡的国公夫人。

    钟毓灵將那件外袍拿起来叠好,放在桌案上,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走到了床边。

    当她的目光落在国公夫人脸上时,秀眉瞬间蹙起来。

    不过一夜功夫,国公夫人的情况就变得愈发凶险。只见她脸色比昨夜更差,那张原本只是苍白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灰败的死气,双唇也泛著淡淡的青紫。

    钟毓灵伸出手指,飞快地探上国公夫人的脉搏。

    脉象沉、细、若有若无,那颗吊命的丹药,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钟毓灵心头一沉。

    她师父鬼谷子曾言,他的独门绝学“鬼门十三针”,能与阎王抢人,只要尚有一丝气息,便能將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但此针法霸道至极,凶险万分。施针者需对人体穴位瞭若指掌,內力更是要收放自如,稍有不慎,银针错位分毫,便不是救人,而是催命。

    届时,便是神仙难救。

    更重要的是,这“鬼门十三针”乃师门不传之秘,当世除了她与几位行踪成谜的师兄,无人会使。一旦用了,她“鬼谷弟子”的身份,便再也藏不住了。

    到那时,她还如何扮猪吃虎,为母亲报那血海深仇?

    可若不用……国公夫人熬不过三日。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励行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他一抬眼,便对上了钟毓灵望过来的视线,脚步未停:“醒了?”

    “嗯。”钟毓灵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手指向桌案的方向:“啊,你的衣服在桌子上。”

    沈励行顺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走到桌边,將托盘放下。他隨手拿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墨色外袍穿上,然后才坐下道。

    “过来吃点东西。”

    见他已自顾自地坐下开始吃粥了,钟毓灵也不再多想,乖巧地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粥是精米熬的,什么都没放,清淡得很。

    可一口热粥下肚,一股暖意却从胃里缓缓散开,驱散了守夜积累了一整晚的寒意与疲惫。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房中只剩下轻微的喝粥声。

    就在钟毓灵快要喝完碗里的粥时,对面的沈励行忽而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白玉小瓷瓶,放在了她面前。

    钟毓灵拿著汤匙的手一顿,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这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