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沈家立世之本
    只要消息捂得严实,过个一两年,待眾人渐渐淡忘。

    谢氏“福薄命短”,风光厚葬,全了沈家仁厚之名,外人谁能知晓內情?

    一个未曾真正记入族谱、死了连沈家祖坟都进不得的女人,抹去痕跡轻而易举。

    可如今,皇帝金口一开,一切盘算瞬间成了泡影!

    誥命夫人!

    那是要上达天听、记入礼部册档、有朝廷敕封文书和冠服的!

    只要圣旨一下,谢悠然的名字就和“沈容与之妻”这个身份,被皇权铁律牢牢焊死在一起。

    就算她死了,也是受过皇封的沈容与原配髮妻!

    这个名分,將如同烙印,永远刻在沈家的族谱和世人的记忆里,再也无法抹去。

    她想悄无声息给孙子另觅高门贵女的打算,是彻底胎死腹中。

    皇帝这一手,简直是堵死了她所有的后路。

    越想越气,老太太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上涌。

    “老夫人,您消消气,千万保重身子啊!”

    李嬤嬤见状,连忙上前,轻轻为她抚背顺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劝慰。

    “事已至此,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陛下开了金口,便是定局,任谁也无法更改了。

    您再气,伤的是自己的身子,於事无补啊。”

    老太太重重地喘了几口气,闭了闭眼,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李嬤嬤说得对,皇帝的话就是圣旨,覆水难收。

    李嬤嬤观察著她的神色,继续小心翼翼地分析。

    “老爷和大公子,对这位少夫人看来是上了心的。

    今日宫中,大公子那番应对,老爷急召他去书房,恐怕也是商议此事。

    咱们之前刚向老爷公子表明了接纳的姿態,若此刻因陛下封赏反而显出怨懟,岂不是前功尽弃?只怕更会与老爷、公子离了心。”

    “离了心”三个字,像一盆冰水,让老太太骤然清醒了几分。

    儿子是家族支柱,孙子是家族未来,她可以不喜欢谢氏,但绝不能因此与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產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鬱气,將满心的不甘都压下。

    再睁开眼时,眼底虽仍有阴霾,但已恢復了惯常的深沉与克制。

    “罢了……”她声音带著疲惫,又有一丝认命的冷硬。

    “陛下隆恩,是沈家的体面,也是那丫头的造化。

    面上功夫,总要做足,不能让人挑了错处,更不能寒了重山和容与的心。”

    她沉吟片刻,对李嬤嬤吩咐道:

    “你亲自去一趟库房,挑些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材,再取几样温补的燕窝、阿胶。

    替我去竹雪苑走一趟,看看她的伤势,就说我听了消息很是掛心,让她好生將养,不必急著来请安。

    把东西留下,话……说到即可。”

    李嬤嬤心领神会:“是,老夫人仁慈。老奴这就去办,必定將您的关怀之意带到。”

    李嬤嬤领命退下。

    松鹤堂內重归寂静,只有檀香依旧裊裊。

    沈老夫人独自坐在榻上,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拨动著佛珠,眼神幽深难测。

    *

    外院的书房,灯火通明,门窗紧闭,隔绝了秋夜的寒意与府內的喧囂。

    气氛却比室外更加凝重沉肃。

    沈容与步入书房时,发现里面不止父亲沈重山一人。

    二叔沈峻岳、三叔沈清澜皆在座,更让他目光微凝的是,坐在父亲下首首位的中年儒士——驪山书院院长,沈泊如。

    这位堂叔虽不在朝为官,但在沈氏宗族內威望极高,其父便是上一任族长,他本人亦是天下士林敬仰的大儒。

    平日里深居简出,潜心学问,等閒不会踏入京城沈府。

    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著今日之事,已惊动了沈氏宗族最核心的层面。

    “父亲,二叔,三叔,泊如堂叔。”

    沈容与收敛心神,上前一一见礼,姿態恭谨,不见半分在竹雪苑时的外露情绪。

    沈重山面色沉静,指了指下首的空位:“坐。”

    待沈容与落座,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泊如目光清明睿智,他缓缓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沈容与身上,开口道:

    “容与,今日宫中之事,董嬤嬤已向两位夫人回稟,我等大致知晓。召你前来,非为妇人间口舌意气之爭。”

    他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楚郡王之事,发生在沈府。无论原因为何,沈家作为主家,已无法置身事外。

    此事促成宣王府与右相联姻(虽为侧妃,亦是纽带),於朝局而言,是一变动。

    陛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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