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礼,才直起身,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老奴是沈府家生子,在这府里待了大半辈子,有些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从前少夫人处境艰难,老奴只知尽本分,保全自身,不敢多言。
可如今,少夫人既已得了大公子回护,夫人认可,明公正道做了沈家未来的当家奶奶,老奴便不能再只顾著自己了。”
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著谢悠然:
“老奴往后的体面,乃至一家老小的前程,都繫於少夫人一身。
既如此,老奴便斗胆,想为少夫人分忧,更想让少夫人对沈府这深宅內里的过往。
多知道一些,心里也好有个底,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谢悠然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温声道:
“嬤嬤请讲,悠然愿闻其详。”
张嬤嬤这才压低声音,將那些在沈府老人口中隱秘流传,却无人敢在主子面前明言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缓缓道来。
从老太爷当年如何宠妾灭妻,后来甚至迷恋青楼女子,险些败了家业。
到老太太如何忍辱负重,將所有心血押在大爷沈重山身上,如何用最严苛的方式培养儿子,最终扬眉吐气。
又如何在那得宠的妾室怀孕时,贤惠地主动为丈夫纳了位年轻貌美、家世清白的良妾。
最终那宠妾因妒意提前生產身亡,桩桩件件,平铺直敘,没有添加个人主观意见,只是陈述早些年发生的事情。
又说及大夫人林氏嫁入沈府后,起初与少爷沈重山也是少年夫妻,情意甚篤。
可惜林氏生產时伤了身子,再难有孕。
老太太便以子嗣为重、开枝散叶为由,日日施压。
林氏起初也是不愿,与老太太有过一番角力,但终究拗不过老太太的步步紧逼。
最终妥协。
张嬤嬤说得详尽,未直接评价,只將事件勾勒得清清楚楚。
也將林氏当年的无奈与后来的转变,点明了几分。
谢悠然听著,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