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可以继续做你的正妻,该有的体面,沈家也会给她。只是——”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沈家的门楣,沈家的规矩,不能有丝毫损毁!
她若行差踏错,丟了沈家的脸面,到那时,便休怪祖母不顾你的情面,家法处置!”
这看似鬆口的背后,是划下的清晰红线,也是埋下的未来伏笔。
她以退让的姿態,重新拿回了道德制高点和未来的干预权。
內宅是她的天下。
时间,站在她这边。
一个无根无基、只靠男人一时迷恋的乡野女子,在这深宅里,能走多远?
老太太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最深处的冷芒。
日子,还长得很。
“不过,我刚將她安排在竹雪苑静养,你如今就要將人接出来,那岂不是告诉人家,沈家內宅不合?”
沈老太太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且让她在竹雪苑再住些时日。
待到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说她身子將养好了,再接出来也不迟。
一个冬天,不长不短,正好。”
这话听著合情合理,既全了沈家的体面,也给了双方台阶。
沈容与心知,这確实是祖母在当前局面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不能彻底拂了祖母的顏面。
“祖母思虑周全,孙儿谨遵祖母教诲。”
“嗯,起来吧。”
老太太见孙子服软,脸色又缓和了些,唤人进来收拾地上狼藉。
看著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將碎瓷清理乾净,仿佛也將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一併抹去。
然而,看著站起身的儿孙,尤其是孙子那挺拔却沉默的身影,沈老太太心中的余痛和不安,並未消散。
孙子大了,娶了媳妇,心就开始往外拐了,不再是她膝下那个全心依赖、言听计从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