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送她东西。
玉也罢,金也罢,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她將玉佩小心收好,心里那点关於“乱世黄金”的计较,早已被另一种温软踏实的情绪取代。
她走回屋里,对镜看了看发间的玉兰簪,映著昏黄的灯光,確实为她添了几分清雅气。
沈容与踏入锦熹堂时,晚膳刚摆上桌。
沈重山显然也是刚下值回来不久,官服已换下,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色直裰,正端起茶盏啜饮。
林氏坐在一旁,指挥著丫鬟布菜,见儿子进来,瞬间脸上带了笑意:“我儿来了?正好,一起用膳吧。”
说著便示意丫鬟添一副碗筷。
“父亲,母亲。”沈容与行礼问安,在父亲下首坐下。
一家三口静静用膳,席间只有轻微的碗筷声响。
膳毕,丫鬟撤下残席,奉上清茶。
沈重山端起茶盏,这才抬眼看儿子:“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事?”
沈容与放下茶盏,坐姿端正,声音清晰平稳:
“是。关於谢氏,以及祖母那边的想法,儿子有些思量,需向父亲稟明,也想听听父亲的意思。”
林氏捧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转了一下,没插话。
她是女人,心思细腻,这沈家內宅都是她的耳目。
儿子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回来太晚会歇在外院,不然,只要那谢氏还未歇下,儿子必定是去竹雪苑的。
只不知丈夫现在对谢氏到底是何意。
沈容与言简意賅:
“谢氏入门虽是冲喜,然礼数周全,名分已定,且近来行事並无差池。
韩震將军与虞氏婚事已成,谢氏身份已与往日不同。
祖母若执意另娶高门,於礼不合,於情有亏,更可能徒生事端,引外界非议,有损沈家清誉。
且我们皆知,沈家这次的祸事终究跟祖母有关。
家宅安寧,方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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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过多渲染情分,而是从礼法、现实利弊、家族声誉几个层面点明要害。
沈重山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韩震那日下朝专门等著他,算是变相地告诉他,虞氏之女在他心中的分量。
若说谢家位低,那么再加上一个韩震,这分量就不低了。
沈家再这样行事,终究会落人口舌。
想著这些日子谢氏的为人,安安静静待在竹雪苑,罢了,多给她一些日子,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吧。
虽然沈家当家主母难为,但日子还早,他们也尚且不老,能多撑一些日子。
他非是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只是母亲那关怕是不好过。
沈容与见他爹不言语,继续道:
“韩將军为人磊落,重情义,並非目光短浅之辈。若沈家內宅不安,轻慢其女,难保不会生隙。”
沈重山微微頷首,放下茶盏:“你考虑得周全。行了,走吧,跟我一起去给你祖母问安。”
林氏见状,就知道丈夫应是也想通了。
林氏起身,给沈重山理了理衣裳的褶皱。
沈重山低头看著林氏。
自从那日容氏的事情之后,她许久都不曾这么体贴过。
林氏抬头见丈夫看著自己。
“去了母亲那边,好好说话,如今既然你也已经认同谢氏,就別让儿子一个人顶著老太太的怒火。”
沈重山嘆息一声,看了眼沈容与。
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他如今倒是混得还要看在儿子的面上才能得到夫人的温柔体贴。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锦熹堂。
踏著府內渐起的夜色和廊下昏黄的灯火,朝著沈老太太所居的松鹤堂走去。
两人的身影在光影中拉长,步伐沉稳。
松鹤堂內,灯火通明,鎏金瑞兽香炉里吐出裊裊安神香。
沈老太太正倚在铺著厚软锦垫的紫檀木榻上,由心腹的李嬤嬤轻轻捶著腿。
听了下头丫鬟的稟报,说大老爷和大公子一同往松鹤堂来了。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舒展开一丝真正愉悦的笑意,连带著因近来风波而略显疲惫的神色都明朗了不少。
“快,快请进来。”
她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著欣慰。
这段日子,因著沈府那桩“丑事”,她虽深居简出,心却一直悬著。
吃不下,睡不香,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