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激烈狂野,逐渐变得缓慢。
她鼻尖縈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此刻混合了情慾的曖昧,形成一种独属於此刻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微微动了动,想寻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身后的手臂却立刻收紧了些。
她没再动,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他臂弯与枕头之间的空隙。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垂眸看著怀中人散乱铺陈在枕上的青丝。
以及裸露在锦被外的一小段白皙肩颈,上面还有他情动时留下的浅淡红痕。
一种前所未有饱胀情绪充盈著他的胸腔。
没有言语。
极致的亲密之后,是心灵相贴的静謐。
沈容与又静静地拥了她好一会儿,確认她已熟睡,才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
就著最后一点將熄未熄的烛光,久久地凝视著她的睡顏。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也闔上眼睛,让她的气息彻底包裹自己。
窗外,秋夜已深,万籟俱寂。
竹雪苑內,只余下满室暖融的黑暗,与帐內相拥而眠、呼吸交融的一双人影。
第二日谢悠然醒来时,身侧早已空荡,沈容与已如常去上值了。
今日是她的休息日,董嬤嬤不会过来。
竹雪苑內一片寧静。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外面的风波也已彻底平静,沈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种紧绷后的安寧里。
谢悠然心中对母亲很是掛念。
自上次让哥哥带话,叮嘱母亲不宜多联繫后,已过去不少时日。
她想娘了,以前的日子都是和娘在一起,现在离开了这么久,很想娘做的饭菜。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適合去找林氏通报出门,这让她想起竹雪苑后边的小门。
门上的铁锁早已锈跡斑斑,显然多年未曾开启。
她不確定府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道门的存在。
如果老太太知道这里有扇能通往外界的门,是绝不可能把她发配到这个院子里来的。
这简直是天赐的出路。
后来寻了机会,让宋岩,悄悄出府,照著那锈锁的样式配了一把新钥匙。
今天,是她风波平息后,第一次真正准备动用这条通道。
院子里,她对谁都没有说,包括几个丫头和张嬤嬤。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去请张嬤嬤来。”她声音平静。
不多时,张嬤嬤掀帘而入。
“嬤嬤,昨夜没睡踏实,今日身上总觉得乏得很。想静静心,补个眠。”
“午前午后,若无十万火急的事,便不必让人进来扰我。院门也劳嬤嬤多费心看顾些。”
张嬤嬤抬眼,目光与谢悠然短暂一碰,隨即垂下,只恭顺道:“少夫人放心歇著,老奴明白。”
待张嬤嬤退出,屋內只余小桃。
谢悠然起身,推开衣柜底层。
“小桃,换身最不打眼的衣裳,带上这个。”
她递过去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套普通的粗布衣裙和头巾。
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顏色灰扑扑的衣裙,髮髻拆散,重新挽成最寻常的妇人样式。
主僕二人沉默著迅速换上,用深灰头巾包住髮髻与大半脸庞。
她又將一些碎银、铜钱和一张应急的银票藏在贴身之处。
从妆匣暗格摸出一把新配的铜钥匙,握紧。
“走吧。”声音低不可闻。
小桃点头,拎起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
主僕二人悄无声息地前往院墙边那扇窄小的角门。
秋风穿过,竹影摇动,沙沙声掩盖了脚步。
她们穿过竹林。
尽头处,一座灰褐色的假山后就是高高的府墙。
爬山虎枯黄的藤蔓厚厚地覆盖著山石与墙根,几乎融为一体。
小桃留在竹林边缘望风。
谢悠然独自走到假山背面。
她蹲下身,用手拨开几处枯藤,露出一道几乎与墙壁同色的、低矮的木门。她取出钥匙。
“咔。”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锁开了。
她轻轻一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开了一条缝。
谢悠然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竹林深处竹雪苑的方向。
然后,她侧身,毫不犹豫地踏出门外。
小桃紧隨而出,反手將门带上,仔细地將枯藤重新拨弄回原位,遮掩一切痕跡。
出来后,谢悠然在门外换上了一把特意购买的旧锁,重新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