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迁坟!
要是穆老头和穆奶奶死了,这坟他想怎么迁就怎么迁。
偏偏这两个老的还健在,穆庆民想迁的是他爷爷的坟,穆老头在世的兄弟和嫂子弟妹们哪能同意。
穆庆民刚动土就被几个堂兄弟打了。
不说在老家守著的大伯奶奶和三叔奶她们,就是被接去县里生活的五叔爷都跑回来骂穆老头糊涂。
穆庆民为了迁坟的事,跟几个堂兄弟,跟叔伯婶子天天爭得脸红脖子粗。
另一边,穆来男可怜巴巴地去拦穆胜男,“大姐,你不管我了吗?”
穆庆民出狱回家,最高兴的就是穆奶奶和穆来男。
穆来男觉得穆庆民回来了,她可以不用指望双喜施捨,也不必看穆胜男的脸色了,一心一意地討好穆庆民。
穆庆民也觉得她这个二女儿贴心,没少夸她。
父女感情浓厚,结果学校让买卷子,穆来男去找穆庆民要钱,穆庆民一分不给不说,还骂她太蠢,被学校老师牵著鼻子走。
买试卷的钱要不到,更別提別的用钱的方面了,穆庆民甚至唆使穆来男去偷穆胜男的钱。
穆庆民刚回来的时候也动过找穆胜男要钱的心思,但穆胜男一点不惯著他。
他去偷钱,刚掀开穆胜男的枕头,就看到枕头下磨著发亮的菜刀。
穆庆民能有多大的胆子?
就连去李招娣再嫁的那家去闹事,闹完最后都是坐地蹬腿哭骂,就知道他这个人只会窝里横。
他自己不敢去偷穆胜男的钱,怕这个闺女真半夜提刀把他给砍了,就让穆来男去。
穆来男渐渐认清了真相,知道穆庆民靠不住,她好像只能靠她大姐。
“你主意大,我管不了你。”穆胜男当然是想两个妹妹都好,但她能怎么办,她也只有这一条命。
英男受那么重的伤,要被影响一辈子,她肯定会更心疼英男。
如果来男懂事,应该站在她这边帮著她一起。
但並不是这样,穆来男先是討好李招娣,现在又討好穆庆民,根本就不体谅也不信任她这个大姐。
“爸回来的时候你也说了,以后不用我管,爸会管你。”穆胜男觉得这样也好,她只用负担英男,压力会小很多。
穆来男也不知道她爸这么靠不住啊,她以为穆庆民回来了,她就有人管了。
不说別的,上学总要供她的吧。
她们班上最穷的同学,他爸爸还是个残疾呢,慢慢给人做零工,一天五毛五毛的赚,也在供他读书。
“姐,我错了……”
穆来男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烧得糊里糊涂的时候,拉著穆胜男哭诉自己的委屈,为自己的嫉妒和不懂事认错。
穆胜男被她说得泪水涟涟,原谅了她。
穆家三个男重新抱团,穆庆民被踢出局,原本他换洗的衣服都是穆来男给他洗的,现在没人给洗了,穆庆民全丟给了穆奶奶。
每天还需要洗尿布的穆奶奶,“遭瘟的死丫头!”
穆奶奶也没想到照顾一个婴儿会这么累人,平时洗洗刷刷,餵米汤把屎把尿都是轻的,主要是夜里闹人得很。
接回来没几天后她就后悔了,可惜没人犯蠢想接盘。
想让穆胜男几个搭把手吧,穆胜男乾脆绕著老屋走,穆庆良那条路也走不通。
穆奶奶想著送人算了,穆老头又不同意。
等穆庆民出来,就更不同意送人了,他好不容易才有个儿子,以后养老还指望儿子呢,送人了谁给他养老。
没办法,穆奶奶只能拖著年迈的身体,粗糙地养著这个小孙子。
哭也隨便他哭,不抱,抱不动也不想抱,尿脏了就先脏著,没时间也没力气老是换洗,饿了就饿一会儿,反正饿不死……
这会孩子正坐在堂屋的凉竹床上,不哭也不闹,扯著手上的一顶破草帽玩,穆庆民出现他就看著,也不伸手要抱。
穆庆民也不在意他,他只是需要一儿子,来证明他能生儿子,能养大给他养老。
仅此而已。
爱不爱的,也不是他怀也不是他生,出生后也没抱过,没这种感情。
“爹,我们夜里上祖坟看看啊?”穆庆民蹲去穆老头旁边说话,刚靠近就被熏得咳了两下。
自从穆世安也被判了后,穆老头一下就老了很多,背也佝僂了,人也没精神了。
倒是还有一个小孙子,但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指望不上。
所以一听到穆庆民说肯定是祖坟出了问题,青烟冒到穆庆民家去了,穆老头一下就听心里去了。
这坟必须得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