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蹌著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地抚上脸颊,指尖刚触到皮肉,便被粘稠温热的液体濡湿。
那血顺著下頜线不断滑落,滴在大红嫁衣上,將嫁衣染的更艷,带著惊心动魄的悽厉。
“啊——!”尖锐的痛感终於衝破了短暂的失神。
她痛得浑身发抖,蜷缩著身子蹲在地上。
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伤口,可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从指缝间溢出,顺著手腕淌进衣袖,带来一阵阵冰冷的黏腻。
“青雀!你做什么!”
青雀不紧不慢撕开脸上那层麵皮,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的好姐姐,我都不幸福,我怎么捨得让你幸福?”
陆洁月浑身冰冷,看著眼前的人,张了张嘴,“阿......阿霜......你没死!”
陆洁霜道:“很失望?”
“是你逼我的。”
“我尸骨未寒,侯府便办起了喜宴,你叫我怎么安心下黄泉?”
陆洁月捂著脸,惊恐蔓延至全身。
“你这个疯子!疯子!”
“我的脸!我的脸!”
她顾不上疼痛,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找铜镜。
“我的好姐姐,別急嘛,我会给你包扎伤口的,我可捨不得杀你。”
待那血越淌越多,陆洁霜才慢悠悠地拿出针线,向陆洁月走去。
陆洁月浑身颤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洁霜的针线粗鲁地插进陆洁月的皮肉,她咬牙切齿道:“我是通缉犯。”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带我去孟府。”
“你放心,我只是不想让你幸福,我又不会害你。就算你被孟云厌弃,你去孟府当个主母,调遣钱財的权力还是有的,我要继续做千金小姐,表面上我是你的丫鬟,背地里该怎么待我,你知道的,我的好姐姐。”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嗯,我想想,比如,直接让你生不出来怎么样?”
陆洁月大口喘著气,惊恐地瞪著陆洁霜。
陆洁霜的笑容犹如鬼魅,“我可是会换脸的,姐姐別想耍什么小聪明,除非你这辈子都不用丫鬟。”
“吉时到——”
“大小姐,新郎已经在府外等著了,那阵仗,真气派啊。”
外头一个小丫鬟提醒。
陆洁月声音颤抖,“知......知道了。”
她的內心崩塌,若是孟云哥哥看到她这张脸,会不会真的就不喜欢她了?
*
陆洁月盖著红盖头,由青雀扶著。
侯府的人都站在门口,陆洁月先去拜別了老夫人。
“阿姐,去吧。”陆逐风眼中含泪。
陆洁月说话声音很小,“逐风,日后我不在,你要稳重一些,照顾好母亲,阿泽。”
陆泽没什么表情,只道:&a;a;quot;记得帮我带生意。&a;a;quot;
魏佳若笑道:“祝大姑姐早生贵子。”
魏昭寧没说话,只狐疑地盯著那个名为青雀的丫鬟。
青雀不小心撞上魏昭寧的眼神,猛地低下头,眼神躲闪。
陆洁月由青雀搀扶著走到侯府门口,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她,轻轻往马车上带。
“好大的阵仗啊,看来孟大人是真的很喜欢陆小姐。”
“就是,就没见过这么捨得的人!”
周围的议论声响起。
但陆洁月却心中忐忑,若是孟云哥哥看到她的脸......
转念一想,孟云哥哥这么喜欢她,只是容貌丑陋了些,也不会立刻就变心吧?
只要她能生下儿子稳固地位,再做一个贤妻良母,孟云哥哥不会不要她的......
她这么想著,可越想越忐忑,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不知不觉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到了孟府,她坐在喜房內。
今日来吃喜酒的宾客不少,全都衝著孟云的面子来的。
直到三更,孟云都还在外头被灌酒。
陆洁月越等,心情越焦躁。
陆洁霜却很轻鬆的样子,吃著床铺上的桂圆,欣赏著陆洁月的丑態。
若是孟云还是前世那个样子,她是一点都不担心陆洁月会幸福的,因为压根不可能。
可错就错在,孟云变了。
她才不想放过一丝机会,让陆洁月得到幸福。
谁叫陆洁月这么无情呢?
如今好了,就算孟云变成了正人君子,看到陆洁月那张脸,也只会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