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家人是避风港,是无论何时都能回头的岸,却没料到自己竟成了他们避之不及的污点。
那两个字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自尊上,砸得她摇摇欲坠。
眼眶猛地一热,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景象变得朦朧。
大喜?
她尸骨都未寒,侯府竟就要办喜宴了!
满腔怒火快要压抑不住。
陆洁月凭什么成亲?!凭什么她陆洁霜的感情一败涂地,不是所遇非人就是与爱人错过?
凭什么陆洁月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廝守?
她猛然想起,前世陆洁月被魏昭寧阻止了和孟云的婚事,成了伯爵夫人。
这一世魏昭寧並未有什么动作,想来陆洁月嫁给孟云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结果。
可她不甘心,也不放心,她尸骨未寒,放心不下家人,怎么能让她的好姐姐就真的走上幸福之路?!
特別是看到孟云的举止变得彬彬有礼,她心里更不舒服,生怕陆洁月这辈子真的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
哪怕魏昭寧这辈子不帮陆洁月了,她也不放心,她不想让陆洁月有一丝幸福的可能性。
这么想著,她缓缓隱入夜色,捏著裙摆的指尖渐渐发白。
侯府不是越来越好了么?好到都忘了她这个人了,那便让侯府更好一些罢。
*
这顿饭吃到了深夜,魏昭寧受不住便先回去了。
她揉著太阳穴,“冬絮,有什么发现么?”
冬絮道:“小姐,奴婢方才听您的在侯府周围看了,確实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但看样子是个乞丐,是个生面孔。”
魏昭寧若有所思。
“小姐,您是怀疑三小姐根本没死?可那日刑场上多少人都看见了啊,再说了,那乞丐的脸奴婢看清了,不是三小姐哇。”
魏昭寧勾了勾唇,“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猜测罢了。”
“就算她想要回来,多半也是找侯府寻仇的,与我何干?”
说到这儿,魏昭寧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自己沾了些茶水的嘴唇。
放下才发现,是那方杜若手帕。
魏昭寧起了些鸡皮疙瘩,手指反覆摩挲著上面蹩脚的杜若图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又收回怀中。
“对了,小姐......还有一事。”
冬絮面色有些难看,说话小心翼翼。
魏昭寧抬眼:“什么?”
冬絮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就是......”
“直说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冬絮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小姐,流香那边来消息了。”
“这几日魏佳若和侯爷关係不佳,心思更多地放在那些產业上,流香说.....说......她查出帐本偽造的痕跡,经手的人.....是老爷的人。”
魏昭寧瞬间脊背僵直,“你说什么?我、我爹?!”
从心底蔓延开一阵寒意,魏昭寧指尖忍不住颤抖。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不敢深想的猜想。
她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魏佳若和她娘毫无势力根基,按理说是没那么大能耐动这么多手脚的。
前世將军府没落,母亲死了,父亲便抬魏佳若的娘亲为国公夫人,连带著她母家东阳伯跟著起来。
那时,魏昭寧看到陆逐风带魏佳若回来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崩溃,她也大闹过一场,想要和离。
可是她身后空无一人,她只能回国公府求父亲做主。
她那时心里想的其实不是父亲会可怜她的遭遇,帮她。
她求的是:“父亲,既然佳若和陆逐风情投意合,我也不好霸占这个位置,求您做主,给陆逐风施压,允我和离。女儿知道您心疼妹妹,此举非是为了成全女儿,而是成全妹妹。”
魏梟冷眼看著她,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来。
“你都嫁作人妇五年,如今和离丟的是谁的脸面?”
“你若真的心疼你妹妹,当初便答应陆逐风纳妾,不然她何须东躲西藏五年?
和离便是要分家產,你妹妹这五年本就够苦了,她一回来你便要卷著財產走?你当真和你那娘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狠毒!”
魏昭寧哭著哀求,“我可以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父亲帮忙,我也可以不回国公府,自己、自己......”
“住口!孽畜!”
“你这样做,外人眼里我成什么了?逐风和佳若又成什么人了?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