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还有家
    跑到没有力气了,陆洁霜蹲下来,肩膀鬆动,低声啜泣,雨雪打在她单薄的衣衫上,但此刻除了身体,更凉的是心。

    为何上苍要这么捉弄她?

    她什么都没有了,千里迢迢来到岭州,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景象。

    安稳的人生,陈淮的爱,本可以是她的啊!

    脑海中突然浮现在牢狱中被人欺辱的画面,她想,她的人生就这样烂掉了。

    若是、若是早些听魏昭寧的......

    沈舒不会流產,她亦不会被判死刑,受此欺辱,她还是会和陈淮相遇,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人生最残忍的事,莫过於拥有时不屑一顾,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我们都不能预估此刻的价值,直到此刻成为回忆。

    像落入长河的一片浮萍,顺著流水飘向浩荡的海洋,不见踪影。

    她恨,她不甘心。

    何以蒙蔽至此?

    何以如此收场?

    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洁霜疯了似的瘫坐在地,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大哭,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成了虚影,她深陷泥潭,无暇顾及。

    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爹爹!是今日来铺子里的那个美人姐姐!”

    陈淮撑著一把大的油纸伞,与爱人手牵手,中间还有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孩儿。

    一家人准备去看皮影戏了。

    “那姑娘怎的坐在雪地里?伞给我拿著,我还有一把小伞,你送过去给她。天可怜见。”女人秀眉微微蹙起,將自己手里那把精致小巧的油纸伞递给丈夫。

    眼见著陈淮撑著把伞朝著自己走来,陆洁霜如遭雷劈。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逃命似的,一溜烟便不见踪影。

    “誒!姑娘!你......”

    陆洁霜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窒息感涌上喉头,多看一眼幸福的一家三口,就多一分恐惧。

    好像在提醒自己,真的活得好失败。

    亲手將属於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

    她能逃去哪里?

    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谁都不要她了,谁都弃她而去。

    谁都开始新生活了,留她一人在原地懊悔。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被世界拋弃,那种孤单无助的感觉深深裹挟著她。

    对了。

    侯府。

    她还有家,她还能回到侯府去。

    易容术下,苟且偷生,不会有人认出来她。

    她可以私底下和家人相认,对啊,她还有家!

    *

    魏昭寧倒是乐得清閒,这日又准备和沈舒一起出城去赏梅花。

    沈舒心中的阴霾也淡去了些,远离男人,远离是非,就这样和小姐妹一起游山玩水,品尝美食,换了一种活法。

    马车內,姐妹二人拿著个小铜镜检查著今日的妆容。

    “寧寧,你说我这口脂是不是太红了?我总觉得和今日的衣裳不太搭。”

    魏昭寧看了一会儿道:“你就是太焦虑了,哪儿不搭了?阿舒长得好看,涂什么顏色都好看。”

    沈舒抿抿唇,“就你嘴甜。”

    “唉,咱们姐妹俩好久没像闺中那样,每日打扮地漂漂亮亮出去玩儿了。”

    魏昭寧心口微微一动,活了两辈子,好像最开心的时光便是在闺中时,那时候她想,要是可以一辈子和小姐妹打扮漂亮出去玩,那该多幸福。

    时隔多年,二人嫁作人妇,將那颗童真的心重新拾起来,才明白,无论是嫁作人妇,还是年迈,都要有取悦自己的心思。

    只要想,便可以这么幸福下去。

    人是自由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束缚自己,成为阻碍快乐的理由。

    人活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一个乐么?

    “咱们老了,也要这样玩。”她笑道。

    马车突然停下,二人一愣,撩开帘子,便见到前方围堵了好多人,路已经不通了。

    “夫人,我改道。”车夫道。

    沈舒倒是乐得新鲜,“不用,寧寧,咱们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还是那个爱瞧热闹的性子。”魏昭寧打趣一声,跟著沈舒下了马车。

    人群围成一个圆圈,有人讥笑,有人嘖嘖声嘆。

    看到地上那张人脸时,沈舒一怔。

    李长明爬到了京城,浑身散发恶臭,那张脸已经瘦到五官都凸出来了,看著就像一个骷髏包著一层又薄又黄的人皮。

    短短一个月,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长明口吐白沫,仍是不死心地往前轻轻挪动,像一条蛆。

    再爬一段路,就是贡院了,胜利的曙光照耀著他,他马上就能够翻身了。

    天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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