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顾客多数都是住在附近不远的。
他们这么早过来，是因为星期天休息，想著斩只鸡回去加个菜。
有些是和家里人一起星期天加个餐。
有些斩只鸡回去是准备要请客的。
还有一些上了年纪老人，来斩只鸡回去给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吃。
总之冯诚的第一锅白斩鸡都还没有出锅，餐馆里已经有不少人等候著。
爷爷奶奶和两个姑姑、大姑父只能一起先招呼著客人。
大表姐孙晴依负责带小表妹陈美霞。
陈美霞看到店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她看向大表姐问：“阿姐这么多人，都是来买阿哥做的菜吗？”
孙晴依点头：“对啊，你阿哥的手艺好，大家都来找他买。”
陈美霞又问：“阿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呢？”
孙晴依听妹妹这么问，笑著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小表妹鼻子。
“怎么？你这么早就饿了？还是你又开始馋阿哥做的菜？”
陈美霞笑嘻嘻：“阿哥做的菜好吃，我想吃。”
不等表姐回话，小女孩跟著问：“阿姐你不想吃吗？”
孙晴依：“我也想吃，可是现在不行，你阿哥要先把这些顾客应付了，等这些顾客都买好离开，才能给我们自己做菜吃饭。”
陈美霞一听转身看向餐馆里等候的人群，她举起小手开始一个一个数人数。
数了一会，陈美霞回头看著表姐愁眉苦脸。
“阿姐，怎么这么多人啊？”
孙晴依被小表妹逗乐了。
“这么多人说明生意好啊，说明你阿哥的手艺好，有这么多人来买，你阿哥的手艺才能赚到钞票的。”
陈美霞双手托住小脸蛋：“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孙晴依摸了摸小表妹的头：“別急，外公外婆都去里面帮忙啦，你爸爸也起床在厨房帮忙，肯定会很快的。”
其实孙晴依也想去厨房里帮帮忙。
不过看到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多，她也不放心小表妹一个人留在收银台里，所以她还是压下进去帮忙的心思。
把小表妹照顾好，不给大家添麻烦，也是一种帮忙。
餐馆里大家忙忙碌碌的时候。
冯锦栋和妻子梅芳清领著女儿乘坐电车，已经来到乍浦路外。
乘坐电车过来的路上，电车上夫妻俩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著。
话题基本上都是谁家干个体、做外贸赚到了钞票。
还有一个很多人谈论的话题，就是沪城股票交易所即將成立。
在电车上，冯锦栋和梅芳清都只是静静听。
下了电车后，梅芳清牵著女儿的手，同时挽住丈夫的胳膊，凑近丈夫压低声音。
“连车上的那些阿叔、阿婆都在聊个体户、外贸和股票交易，你怎么还一点不开窍呢？这一点，你大姐和你妹妹比你有远见。”
冯锦栋没有吭声。
他这段时间在单位里，也经常听到这些话题。
而且冯锦栋还听说，沪城的好几家企业都面临著一些改制。
尤其是大姐和妹妹所在的纺织厂。
冯锦栋在单位听到一些消息，据说纺织厂可能要让一批工人下岗。
乍一听到这些，冯锦栋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会不会是单位那些人道听途说，或者是夸大了事情？
在冯锦栋的想法里，纺织厂那样的大型国资企业，怎么也都比大姐和妹妹干个体户强。
这是不同时代下，不同人的一些时代局限性。
1990年確实开放已经有一段时间。
但沪城真正彻底开启大发展，是需要再等2年时间。
在1990年的沪城，依然还是有相当多思维保守的人。
冯锦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保守派。
否则他也不会，明明心里不想到大姐和妹妹餐馆来看望父母，但是星期天他还是要和妻子带著女儿过来。
不过眼下见证和听说了各种变化，也是让冯锦栋的保守思想在鬆动。
他看向妻子：“怎么？你还想入股餐馆？你觉得他们能让你入股？”
梅芳清：“我才不想入股餐馆，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尝试投资投资股票。”
冯锦栋：“怎么投资？我听说现在根本买不到。”
梅芳清：“哦呦，市面上肯定买不到呀，但是找到一些关係，还是能买到的。”
听到妻子这个话，冯锦栋也猜到，妻子恐怕早就背著自己在谋划。
所以现在只不过借著电车上那些人谈论做由头，跟自己知会一声而已。
对此冯锦栋心里有些不满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