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田埂上的对话
。但咱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比这更好的世道。”

    “以前听村里的老秀才说,唐朝有个贞观之治,还有开元盛世,说那时候是千古盛世,老百姓的日子好得不得了。”

    “可咱琢磨著,就算是贞观之治、开元盛世,老百姓的日子,顶多也就是吃饱饭吧?能像咱们现在这样,不光吃得饱,还吃得好,还有余粮酿酒卖钱,娃娃还能上学堂读书识字?”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声音拔得老高:“这日子,別说唐朝了,就是古往今来,哪朝哪代能比得上?”

    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听到,老汉自顾自地朝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动作虽然粗糙,但那份郑重是实实在在的:“这都得感谢洪武爷,感谢当今陛下。

    洪武爷打了个好天下,当今陛下治了个好盛世。

    没有他们爷俩,哪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

    老朱心里头那个美啊,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用手摸了摸鼻子,借著这个动作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按了按,故作平静地问:“老哥,你说的洪武爷,就是退了位的那个太上皇吧?”

    “那可不!”

    老汉一瞪眼,好像老朱问了个什么大不敬的问题似的:“洪武爷虽然退了位,可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没有他,元人还在中原作威作福呢。咱老百姓心里头记著呢,走到哪儿都记著。”

    “还有当今陛下,仁厚,爱民,减免粮税,办学校,修路架桥。这爷俩,都是好样的!”

    老朱的嘴角又翘起来了,这回怎么也按不住。

    老汉忽然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老朱一眼,疑惑地问:“对了,说起来啊,老哥,我总觉得你看著有些眼熟。”

    老朱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哈哈:“我这张脸,普普通通的,扔人堆里找不著,眼熟也正常。”

    老汉摇了摇头,又盯著他看了几息,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也没在意,笑了笑说:“也是,老了,记性不好了。”

    老朱趁机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老汉拱了拱手:“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老哥,谢谢你陪我聊这一会儿。”

    老汉也站起来,咧嘴笑道:“谢啥,出来转转嘛,跟人聊聊天,舒坦。”

    老朱转过身,沿著田埂往回走。

    毛驤远远地跟上来,看见太上皇的眼眶有些发红,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老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汉还在田埂上站著,肩上扛著那把锄头,腰间別著水葫芦,花白的头髮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阳光照在他身后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上,照在那几亩枯黄的玉米秆上,照在远处山脚下那座青砖灰瓦的院子上。

    老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凤阳老家,他爹也是这样的背影。

    扛著锄头,弯著腰,在地里刨食。

    可刨了一辈子,刨出来的粮食连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饱。

    后来他爹饿死了,他娘也饿死了,他大哥饿死了,他侄子也饿死了。一家人,就剩他一个。

    那时候他跪在爹娘的坟前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天下的百姓不再挨饿。

    现在,这个誓言,算是实现了吧。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攥著几张纸钞,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跑到近前,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老汉手里攥著一张最大面额的一千文纸钞,钞面上印著洪武皇帝的头像。

    他低著头看看纸钞上的头像,又抬起头看看老朱,看看头像,又看看老朱。

    纸钞上的洪武皇帝,戴著冕旒,穿著袞服,端坐在龙椅上,威风凛凛。眼前这个老汉,穿著粗布衣裳,戴著旧草帽,脸上满是皱纹。

    可是那眉眼,那鼻子,那下巴,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您……您……”

    老汉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跡:“我就说怎么看著这么眼熟!您就是……您就是……”

    毛驤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銃上,警惕地挡在老朱前面。老朱摆了摆手,示意毛驤退下。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老汉,笑著说:“老哥,我这张脸,普普通通的,扔人堆里找不著,眼熟也正常。”

    老汉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紧紧攥著那张纸钞,嘴唇抖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您……您怎么到这山沟沟里来了?您不是应该在宫里……”

    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变得格外郑重:“宫里待久了,闷得慌,出来走走,看看你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看著老汉,一字一句地说:“老哥,谢谢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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