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上去吧。”他说。
老李头应了一声,带著徒弟们开始安装。
洛凡又走到机翼那边,检查翼梁的加固情况。
上一版他嫌强度不够,让工匠们加粗了两分。
现在看起来,结实了不少,但重量只增加了一点,可以接受。
“行,就这么干。”
洛凡拍了拍机翼,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朱在旁边看得心痒,忍不住站起来凑过去,指著机翼问:“这个翅膀,怎么不动?”
洛凡头都没抬:“飞机的翅膀不用动,靠的是气流產生升力。”
“什么叫升力?”老朱追问。
洛凡嘆了口气,知道不解释清楚,这老头儿是不会罢休的。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耐心地说:“太上皇您想想,您把手伸出车窗,手掌平著放,风就从手背和手心同时流过,没什么感觉。但要是把手掌倾斜一点,风就会把您的手往上推,这就是升力。”
老朱想了想,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点意思。”
“飞机的机翼就是这个道理。”
洛凡继续说:“发动机带动螺旋桨,產生向前的推力,飞机往前跑,气流从机翼上下表面流过,机翼上面的气流快、压力小,下面的气流慢、压力大,上下压力差就把飞机抬起来了。”
老朱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行,你继续。”
洛凡转过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懂就別瞎问,问了也听不懂。”
声音不大,但厂房里安静,这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工匠们手里的活儿都停了一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洛凡。
这可是太上皇啊!
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
洛大人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几个胆子小的工匠腿都软了,生怕老朱一怒之下拔出刀来。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沉:“狗东西!你说什么?”
洛凡转过身,面不改色:“臣说,太上皇不懂这些技术上的事,问了也白问,不如安心坐著等,等臣把飞机调好了,您上去坐就是了。”
老朱气得吹鬍子瞪眼,站起来就要骂人。
马太后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行了行了,洛凡说得对,你又不懂,问那么多干什么?他忙他的,你坐著看就是了,別添乱。”
老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马太后一眼,又看了看洛凡,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木箱子上,抓起一把瓜子,嗑得更响了。
马太后朝洛凡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別再说了。
洛凡心领神会,转身继续干活。
工匠们一个个鬆了口气,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场景,比打仗还嚇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了西边,厂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工人们点起了灯,橘黄色的光照在飞机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洛凡带著工匠们一项一项地检查,一项一项地调试。
发动机、螺旋桨、机翼、尾翼、操纵系统,每一个部件都反覆测试,確认没有问题,才在清单上打个勾。
老朱坐在旁边,嗑了一地的瓜子壳,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架飞机。
他看见洛凡钻进驾驶舱,拉动操纵杆,检查各个舵面的反应。
看见老李头趴在发动机上,耳朵贴著外壳,听里面的声音;看见工匠们拿著扳手,把每一个螺丝都拧到最紧。
这些人,在做一件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老朱忽然有些感动。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带著兄弟们,一刀一枪地打天下。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不怕死的劲头。
现在洛凡带著这些人,也是在打天下,只不过打的是另一个天下——天上的天下。
“好了。”
洛凡从驾驶舱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试飞。”
老朱一下子站起来:“能飞了?”
“能飞了。”
洛凡点头:“不过太上皇,您不能上去,这飞机还没有完全確定安全,臣先上去试。”
老朱急了:“凭什么?咱等了一天了!”
洛凡正色道:“太上皇,这不是闹著玩的,飞机万一出事,臣死了就死了,您要是出了事,臣万死难辞其咎,您安心在这里看著,等臣试飞成功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坐。”
老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马太后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让他去吧。”
马太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