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最初以为只是巧合。第三次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埋伏的?我看过去完全没任何异样。”
西里斯没有停下脚步,只轻描淡写地回答:“本能。我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别人的目光落到你身上前要先察觉。”
这不算是谎言,即使没有预判能力,十年的地下生活也确实磨练了他敏锐的感知能力。
丽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以前……经历过很多事?”
西里斯偏头笑了笑,轻巧地滑过这个问题:“足够多到让我格外珍惜与美丽女士共处的每一刻。”
这话太顺,顺得像练习过很多次。丽莎轻哼一声,伸手推了他一下:“你总是这样?对每个女孩都这么说?”
“只对值得记住的人。” 他说得不重,语气倒像是认真了。但这点暧昧没能持续太久。他忽然止住脚步,目光向前微微一凝:“前方五十米,有动静。”
调笑就此收场。两人一前一后隐入林间阴影,恢复沉默的警觉。他能感受到丽莎在他身后动作悄无声息,气息平稳,宛如训练有素的猎手。眼中偶尔掠过的惊艳并不多余,反倒像是看见了什么值得信任的东西。
西里斯却在内心微微一顿,他知道这种信任是危险的。
调情是伪装,亲切是手段。这是他为维持“克莱因” 这个身份的保护色。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伪装不再只是策略,它们在不动声色中,生出了某种真实的轮廓。
他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三小队最终顺利“解救”了人质,比其他队提前了近二十分钟返回。回到集合点时,教官看着他们的神情复杂,说不清是惊讶还是迟疑。
“克莱因,” 教官沉声开口,“不错的判断力和调度能力。”
西里斯点头致谢,目光平稳。
“不过我很想知道,你的战术经验是哪来的?”
“成长环境教会了我如何从多角度思考问题。” 他语调温和,依旧不急不缓,“在某些地方,生存取决于你是否能提前看见危险。”
这答案既模糊,又滴水不漏。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没有继续深追,只是扫视全队,沉声宣布:“第三小队表现优异,是非常规战术得当的结果。其他人也别气馁,下次演习会更难。”
队伍解散时,第三小队自发围了过来。压抑已久的兴奋在他们脸上散开,胜利的轻松让人情绪也跟着活络起来。
“我承认,” 珍妮难得正经了一回,“你说得对,那种走法确实奏效。”
“不是我,是我们。” 西里斯矫正,脸色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谦逊,“计划再好,也得靠人去实现。”
他的回应换来了队伍更高的评价。谦虚是力量的一部分,尤其当自己已经展现了足够的锋芒。
演习后的休息日,阳光稀薄,风穿过训练场边缘的林带,带来几分湿冷的气息。西里斯独自坐在坡地一侧,正清点装备。身影半隐在树影之间,躲避地上强烈的日光。
“听说你这次表现得不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西里斯循声看去,韩吉脚步轻快的向他走来。眼中的光芒如常的明亮,“恭喜,‘克莱因小队长’。”
她说着抛给他一个小瓶子,瓶身是她惯用的标记方式,潦草画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新配方。”韩吉压低声音,神情却难掩兴奋,“应该能更有效地压制副作用,不会像之前那样剧烈波动。”
西里斯接过药瓶,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随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目后才低声开口:“……研究进展得怎么样了?”
韩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给的笔记,外加你自己的案例,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推论线索。”
她说话带风,语速飞快,却没有任何一句是废话,“虽然还没完全解开那层关键机制,但我们已经有很大进展了。”
“尤其是关于‘特殊血统’的假设。”韩吉略一收声,目光变得锋利而专注,“如果你的能力真与某种遗传构造相关……那它可能也解释了某些人为什么天生具备超越常人的身体反应。”
西里斯眸光一动,在她停顿的一瞬就接住了话中未明言的指向。
“利威尔?”
韩吉唇角弯了一下:“你反应还真快。”
她低头在土上划了个不明所以的符号,又抬眼看他:“行动计划正在敲定阶段。埃尔文非常重视此事。你知道的,他很少用‘战斗天才’这类词形容人。”
“我会参与这次行动吗?”
“如果你在下次实战中继续维持目前的表现,很有可能。” 韩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埃尔文对你的战术能力印象深刻。“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透出一点隐秘的好奇,“不过……你对利威尔,似乎特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