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他派出去的,可是潮汕帮最能打的一伙人!
为首的花哥,更是个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悍將。
让他们去杀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对方是特种兵出身,也不至於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啊!
“忠义,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雷公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拿著电话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发紧。
“我说,花哥,连同二十个兄弟,全都死在了天豪大酒店的十七楼。”
许忠义儘量保持克制,平静得可怕。
“官方给出的说法,是他们和另一伙来自金边的杀手,在酒店走廊里遭遇,发生激烈枪战,同归於尽。”
金边来的杀手!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雷公。
他瞬间就明白了。
是谢萨那伙人!
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第一手准备!
他妈的!
自己人把自己人给灭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离谱,更荒诞的事情吗?
雷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脑子飞速运转。
不行!
绝对不能让许忠义知道,金边那伙人也是他请的!
否则,潮汕帮这把刀,就再也不会为他所用了!
“雷公。”许忠义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花哥行事谨慎,从不鲁莽。为什么会这么巧,在酒店走廊里,和另一伙杀手撞上?还直接就打了起来?”
“是不是你那边……走漏了风声?”
来了!
质问来了!
雷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一种悲愤交加的口吻,怒吼道:
“放屁!我花了上千万安排这次行动,怎么可能走漏风声!忠义,你是在怀疑我?”
许忠义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你动脑子想一想!”
雷公继续吼道,语气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
“金边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巧,也出现在那里?”
“只有一种可能!是和联胜!是他们请来了金边的人,准备反过来伏击你们!”
“至於为什么会打起来……恐怕,是和联胜的手,已经伸进你们潮汕帮內部了!”
雷公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忠义的心上。
和联胜的內鬼?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
是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
一定是有內鬼,提前把花哥他们的行动计划,透露给了和联胜。
然后和联胜请来了金边的杀手,布下埋伏。
甚至,是內鬼在现场,故意挑起了双方的衝突!
不然以花哥的性格,绝不可能一见面就开火!
“雷公……我……”许忠义的声音有些乾涩。
“忠义,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花哥也是我的好兄弟,他死了,我比谁都心痛!”
雷公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沉痛和安抚。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必须冷静下来!查!往死里查!把藏在你们潮汕帮里的那颗钉子,给挖出来!”
“否则,你们潮汕帮,迟早要被和联胜整个吞掉!”
许忠义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我明白了,雷公。”
他的声音,重新恢復了理智。
“我会查清楚的。那个內鬼,我会亲手把他剁碎了餵狗!”
“还有和联胜的林雪,和那个叫王振华的小子……花哥的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让他们,用命来还!”
“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雷公沉声说道,
“不过你先別衝动,现在宛城正在严打,风声很紧。先把你们內部清理乾净,报仇的事,不急於一时。”
“我懂。”
许忠义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电话另一头。
雷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太师椅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好险。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闭上眼,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同时涌上心头。
自己精心策划,花了血本,做了两手准备的必杀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