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人蹲下,利落地掀开了箱盖。
只见箱內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沓沓崭新的新钞。
最大的面额是一百贯,其次是五十贯,两个大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王全斌目光扫过那两箱新钞,接著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未落,从正厅一侧的偏房內走出四名汉子。
他们两人一组,开始逐一清点、查验箱中的新钞。
与此同时,另一名捧著木盒,走到了萧乾已面前,双手递上。
萧乾已心中一紧,双手接过转身將盒子轻轻放在耶律德康身侧的一张方几上,低声道:“族老,此物……还是您亲自查验为妥。”
耶律德康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放下捂嘴的手帕,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打开盒盖。
耶律德康伸手將其取出握在掌心。
顿时,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传来,那股暖流所过之处,连日来的疲惫、头痛、心慌意乱,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些,精神也为之一振!
耶律德康眼中闪过一丝迷醉和贪婪,但理智很快压倒了这股衝动。
他身后,还站著几名延昌宫卫......
耶律德康仔细端详了片刻,又轻轻掂了掂份量,確认无误后,他依依不捨地將“龙珠”重新放回盒中。
五百万贯新钞,数量巨大,点验起来颇为耗时。
王全斌似乎並不著急,他指了指旁边的几张竹蓆,“还需些时辰,坐下等吧。”
萧乾已扶著耶律德康在竹蓆上坐下。
耶律德康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著,留意著厅內厅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袖中暗藏的匕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將近半个时辰后,四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大人,数目、真偽,皆无误。”
王全斌“嗯”了一声,抬手挥了挥。
耶律德康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挣扎著站起来,腿脚却因久坐有些发软,踉蹌了一下。
萧乾已连忙扶住他。
“既然……咳咳……既然数目无误,钱货两清。” 耶律德康的声音带著急切,“那……我等就告辞了!”
王全斌依旧端坐著,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钱货两清,慢走。后会……无期。”
耶律德康一挥手,带著萧乾已和护卫,转身就朝厅外走去,步伐又快又急,没有丝毫停留。
直到走出宅院,重新坐上马车,耶律德康才猛地鬆了一口气。
“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萧乾已点头,“大人放心,六个城门,都已就绪。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耶律德康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一角,警惕地观察著两侧看似平常的街道。
“传令!” 他压低声音,“命各城门的人,立刻同时出城!我们……”
他停顿了一瞬,“从南门走!快!”
马车陡然加速,朝著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压石板路的轆轆声,车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喧囂……
但耶律德康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怀中的盒子上。
他掀开帘子从车后的小窗望左右顾盼,总觉得那些飞快掠过的屋檐下、巷子口、行人之中,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大人,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喝口水?” 坐在一旁的萧乾已轻声问道。
耶律德康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
“按照时间,我们的人已经动起来了。” 萧乾已压低声音,“一切正常,大人不必这么紧张。”
听到“一切正常”,耶律德康非但没有放鬆,心头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
五百万贯的交易,涉及“龙珠”这等秘宝,宋国那边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不对劲,处处都透著不对劲!
“大人?” 萧乾已见他眼神发直,脸色青白交替,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不对……不对!” 耶律德康满脸都是冷汗,“南门……南门不能去!”
“大人?” 萧乾已愕然,“可是南门……”
“改道!”
耶律德康对赶车的延昌宫卫道,“不去南门了!去……去东门!立刻!”
萧乾已看著耶律德康这副有些疯癲的模样,心中暗嘆,任你猜对了又能怎样?
可惜,已经太迟了。
整个幽州城,早已张开了一张大网,无论他选择哪个方向,都不过是早一刻或晚一刻落入网中的区別。
但戏还要演下去。
赶车的延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