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陛下怀疑,是否有贵国不法商贾,私自將武器甲冑走私贩卖至辽东,甚至可能流入了与我大辽不睦的某些部族手中。”
他顿了顿,观察著赵匡胤的脸色,继续道:“此事非同小可,若任其发展,恐生大患,甚至影响辽宋邦交。我家陛下恳请皇帝陛下下旨严查此类走私行径,以绝后患。”
“走私武器甲冑?还有这种事?!” 赵匡胤眉头倏然皱起。
“李卿!”
枢密使李崇矩手持象牙笏板,应声出班,躬身道:“臣在。”
“朕记得,各处武库、军器监,皆有严格清点章程。每旬、每月、每季均有核验。近来可曾发现甲冑兵器有异常短缺?” 赵匡胤沉声问道。
李崇矩从容答道:“回稟官家,臣已核查过近期各地上报的武库清册与军器监產出记录,並无异常短缺。禁军及各路边军换装、补充皆有严格文书调拨,痕跡清晰可查。”
刑抱朴对宋国官员这种“推諉”早有预料,他立刻面向赵匡胤,提高声音道:“皇帝陛下,外臣绝非空口无凭!此次前来,外臣特意命人將部分在辽东缴获的疑似甲冑隨身带来,此刻就在殿外!是否为贵国制式,陛下一验便知!”
赵匡胤眼睛眯了眯,“来人,去將辽使带来的甲冑取来一观!仔细看看,是否与我禁军甲冑相同!”
“遵旨!” 站在武官队伍最后的贺令图跑出来抱拳领命。
片刻后,贺令图返回御殿,抱拳稟明:“启稟官家,经卑职仔细查验,此甲虽粗看样式与我朝部分札甲有相似之处,但依卑职看,此甲更像是捡来的破烂。”
“你……!” 刑抱朴第二次被气得血气上涌。
赵匡胤面上不动声色,“嗯,既然並非我朝制式甲冑,那便是误会一场。不过,走私军械,终究是重罪。李卿。”
“臣在。” 李崇矩再次躬身。
“此事就由你枢密院行文边境各州军,严查商旅,若有发现走私铁器、兵甲者,严惩不贷。也算给辽国一个交代。” 赵匡胤吩咐道,语气隨意,听起来更像是走个过场。
“臣遵旨!” 李崇矩应得乾脆。
赵匡胤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脸色难看的刑抱朴,“若无事,贵使可先回驛馆休息。至於国书自会遣人送去。”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了。
刑抱朴胸中憋闷至极,感觉这一趟脸面丟尽,正事却毫无进展,“外臣……告退!”
待刑抱朴的身影彻底消失,殿內凝滯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最前方,宰相赵普手持玉笏,迈步出班,朗声道:“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准奏。” 赵匡胤身体坐直了些。
“官家,臣以为,契丹人此番主动提出互市,尤其是方才那刑抱朴情急之下,竟以『极力促成战马交易』为饵,其心可疑,其意叵测!”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继续道:“草原即將入冬,牲畜需要草料过冬,部民需要御寒物资。”
“契丹人若真捨得用少量战马换取我朝大量粮食、布匹、茶叶,其目的绝非简单的『互通有无』。”
“臣认为他们这是在用我朝的物资,养精蓄锐,储备力量!待到明年春来,草长马肥,他们缓过劲来,说不定就会撕毁和约,大举南下!”
“互市之事,尤其是涉及战马交易,必须慎之又慎,不可轻易答应!”
他话音未落,武將队列中,留镇汴梁殿前都指挥使慕容延釗也大步出列,“陛下!臣附议赵相之言!契丹人狡猾如狼,此次表面上是因我军调动而示弱求和,实则是以退为进,行缓兵之计!他们真正的目標,恐怕从未离开过幽云之地!”
“幽州虽已被我军收復,但地处前沿,孤立突出。契丹骑兵来去如风,一旦他们集结重兵,首要目標必是幽州!”
“届时,一路从幽州南下,直逼河北;另一路联合北汉,从太原东出井陘,威胁河东,甚至两面夹击,威胁汴梁!此乃心腹大患,不可不防!”
两位重臣接连发言,且分析得合情合理,极具说服力。
下方百官纷纷躬身,齐声道:“臣等附议!请陛下明察!”
赵匡胤微微頷首,“诸卿所言,朕已深知。契丹之患,確为大宋心腹大患。其动向,必须时刻紧盯。”
他目光扫过赵普、慕容延釗、李崇矩等核心重臣,以及站在一旁的太子赵德秀,下令道:“早朝之后,赵相、慕容卿、李卿,还有枢密副使、三衙管军以上將领,隨朕至武德殿。”
“臣等遵旨!” 被点到名的眾臣齐声领命。
武德殿。
一幅绘製得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