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得到赵德秀的授意后,韩熙载就整日在书房內撰写关於科举的想法。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没踏出过书房一步。
地上散乱地扔满了写废的宣纸,韩熙载眼窝深陷,头髮散乱,衣袍上甚至溅上了几点墨汁,哪里还有半分儒雅风姿。
&a;a;quot;不够,还是不够……&a;a;quot;他喃喃自语,刚写完一段关於糊名誊录的设想,一个新的念头又猛地窜了出来。
他烦躁地將刚刚写就的纸张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他刚到汴梁,寸功未立,便得太子赵德秀青眼相加,委以重任。
这知遇之恩,让他韩熙载,无论如何都要交出一份配得上这份信任的“答卷”。
&a;a;quot;咚咚咚。&a;a;quot;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文思。
韩熙载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地低吼:&a;a;quot;不是说了吗!谁也不准来打扰!&a;a;quot;
门外静了一瞬,隨即,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门板:&a;a;quot;韩大人,是孤。&a;a;quot;
是太子!
韩德载浑身一僵,手中的毛笔&a;a;quot;啪&a;a;quot;地掉在纸上。
他踉蹌著踩过满地的废纸,手忙脚乱地拔掉门栓,猛地拉开门。
炽烈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书房,刺得他眼睛生疼,也將他此刻所有的憔悴模样暴露无遗。
韩熙载下意识地侧头闭眼,慌忙举起宽大的衣袖死死挡住自己的脸,躬身便拜,&a;a;quot;微臣不知太子殿下蒞临,如此仪容,君前失仪,罪该万死!&a;a;quot;
赵德秀看著他这副模样,隨即弯腰,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小臂扶起:&a;a;quot;韩大人不必多礼。几日不见,何至於此啊?&a;a;quot;
韩熙载起身后仍不肯放下袖子,羞愧难当:&a;a;quot;让殿下见笑了......殿下稍候,容微臣即刻洗漱更衣,再来拜见。&a;a;quot;
他说著就要往后室退,却被赵德秀一把拉住手腕:&a;a;quot;不必拘泥这些虚礼。&a;a;quot;
赵德秀目光扫过昏暗凌乱的书房,&a;a;quot;孤今日来,就是想听听你科举改革的进展。这里面气闷,走,我们去院里说。&a;a;quot;
&a;a;quot;是,是,殿下请。&a;a;quot;韩熙载连忙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脚踏出书房,他才看见院子月亮门旁,一左一右站著两名侍卫,一胖一瘦,如同门神。
而自己的夫人正端著茶盘,战战兢兢地站在廊下。
韩熙载心中一紧,赶紧快步过去,从夫人手中接过沉甸甸的托盘,低声道:&a;a;quot;快再去备些精细茶点。&a;a;quot;
韩夫人如蒙大赦,低头匆匆离去。
他转身,稳了稳呼吸,將茶盘放在院中石桌上,为赵德秀斟上一杯热茶。
&a;a;quot;韩大人,坐。&a;a;quot;赵德秀隨意地挥挥手,率先在石凳上坐下。
韩熙载依言,规规矩矩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石凳,拱手道:&a;a;quot;殿下,微臣愚见,关於科举改革......&a;a;quot;
&a;a;quot;但说无妨,孤洗耳恭听。&a;a;quot;赵德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做出倾听的姿態。
韩熙载深吸一口气,將自己这三天呕心沥血的构思一一道来。
他是在唐朝科举制度的基础上,吸取歷代教训,增设糊名、誊录之法,並严格考场纪律,派御史巡考,力求在程序上做到最大限度的公平。
赵德秀安静地听著,时而点头,表示认可。
平心而论,韩熙载这套方案,若直接呈给官家赵匡胤,以其务实的作风,很大概率会直接採纳,並点名让韩熙载主持。
但赵德秀是谁?
他是个穿越者!
待韩熙载言毕,带著些许忐忑看向他时,赵德秀脸上绽开笑容,抚掌赞道:&a;a;quot;妙!孤果然没有看错人!韩大人此番见解,深入肌理,切中时弊,当真令人茅塞顿开!&a;a;quot;
得到如此肯定的评价,韩熙载激动连忙起身,深深一揖:&a;a;quot;殿下谬讚!能得殿下认可,微臣......微臣这三天便没有白熬!这都是微臣的一些浅见......&a;a;quot;
&a;a;quot;韩大人过谦了。&a;a;quot;赵德秀虚扶一下,话锋一转,&a;a;quot;既然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