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她敢来?
    夜幕低垂,立政殿內。

    贺氏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却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当听到动手的是自己那个看似憨厚的侄子贺令图时,她几乎是瞬间就篤定,这件事背后,定然有自己那个“好儿子”赵德秀的影子。

    她轻轻挥了挥手,“去,请太子过来一趟,就说吾有事问他。”

    “是,圣人。”女官躬身领命,悄步退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德秀便来到了立政殿。

    他步履从容,脸上带温和笑容,仿佛对母亲的召见早有预料。

    “孩儿见过娘亲,这么晚了,娘亲唤孩儿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赵德秀乖巧地行礼,目光快速扫过母亲的神色。

    贺氏抬起眼,“其他人都退下。”

    “是。”殿內侍候的宫女、太监们齐声应道,低著头鱼贯而出。

    “秀儿,”贺氏的声音依旧平和,“今日街头,王继勛被打成重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德秀早有准备。

    闻言,他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报,双手呈给贺氏,“娘亲明鑑。此事確有內情,非是表弟无故寻衅。具体缘由,都写在这份密奏之中,请娘亲过目。”

    贺氏看著儿子递来的奏报,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接了过来,缓缓展开。

    隨著阅读的行数增加,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混帐!这......这简直是禽兽不如!畜生行径!” 贺氏猛地將密奏拍在身旁的矮几上。

    她素来端庄持重,极少如此失態,可见密奏上的內容给她带来了多大的衝击。

    她强忍著翻涌的怒气,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是铁青,看到最后,拿著密奏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已是怒极。

    “秀儿!” 贺氏猛地抬起头,“这上面所记载的......王继勛在他府中私设刑堂,虐杀僕役、甚至掳掠良家......以人为『牲』,烹食......这些令人髮指的罪行,可都属实?!”

    她不敢相信,在这煌煌汴京城,在天子脚下,竟有人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突破人伦底线的事情!

    赵德秀迎上母亲的目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娘亲,根据初步查证,不说前朝旧事,仅我大宋立国这不到一年间,明確死於王继勛虐杀之下,有名有姓、能查到根底的,已有二十二人之多!这还不包括那些被他掳去后不知所踪、无从查起的无辜之人!”

    贺氏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让她遍体生凉。

    她再次看向那份被扔在矮几上的密奏,“王饶老將军......一生戎马,也算是一代名將,为人刚正,怎......怎会生出如此泯灭人性、猪狗不如的畜生来!”

    “秀儿,这种祸害,留著便是对不起天地良心,对不起那些枉死的冤魂!”

    赵德秀闻言,表面上还是故意流露出几分迟疑,“娘亲深明大义,只是......那王贵妃那里......毕竟是她唯一的亲弟弟,若是她前来哭诉求情......”

    “她敢!” 贺氏闻言,凤目一瞪,“她若识趣,就该紧闭宫门,为她弟弟所做的孽障懺悔祈福!一个贵妃的弟弟,就敢在外面妄称『国舅』,是谁给他的胆子?她若真敢来求情,吾倒要问问她,可知她弟弟做的这些『好事』?!可知这『国舅』二字,她王家承不承受得起!”

    赵德秀心中大定,“有娘亲这句话,孩儿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贺氏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行了,事情吾已知晓。天色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歇息吧。”

    “是,娘亲也早些安歇,孩儿告退。” 赵德秀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立政殿。

    有了母亲这位后宫之主的明確支持,他处理起王继勛来,就更加名正言顺,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淑嫻殿內。

    王贵妃半靠在锦缎床榻上,脸色苍白,眼圈红肿,一副脆弱模样。

    一名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漆黑的汤药,用小银匙一点点地餵到她嘴边。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低著头,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来到榻前,压低声音稟报导:“娘娘,奴婢......奴婢打听到消息了。”

    王贵妃闻言,猛地精神一振,一把推开宫女递来的汤匙,挣扎著坐直身体,急切地抓住太监的衣袖,连声问道:“快说!到底是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快说啊!”

    那太监被王贵妃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是將头垂得更低,声音艰涩地回道:“回......回娘娘的话......是......是贺府的大公子,贺......贺令图动的手。”

    “贺令图?” 王贵妃先是一愣,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隨即,“贺府”二字让她瞬间清醒,脸色“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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