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点点
    没过几日, 慕容延釗便奉詔从漳州风尘僕僕地举家迁回了汴梁。

    这位资歷最老、战功赫赫的大將愿意归来,在朝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赵匡胤龙心大悦,特意在宫內设下盛宴,亲自为其接风洗尘。

    席间,君臣把酒言欢,追忆往昔崢嶸岁月,慕容延釗那在北汉和辽国都威名远播的事跡,更是被赵匡胤频频提起,气氛热烈非常。

    赵德秀亦是满怀期待。

    他早就对这位用兵如神的老將仰慕已久。

    他甚至提前翻阅了不少兵书,准备了好几个刁钻的军事问题,就等著这位“太子太傅”正式上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爹竟如此“不讲武德”。

    宴会次日,正式的任命詔书下达。

    说好的“太子太傅”成了一个尊荣无比的荣誉头衔。

    慕容延釗真正的实职,是被任命为山南东道行营前军都部署,奉旨整顿京畿及周边兵马,筹备征伐事宜。

    消息传到东宫,赵德秀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欺骗”的鬱闷涌上心头。

    他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兵书,也顾不上换下常服,径直就朝著赵匡胤日常理政的垂拱殿赶去。

    “爹!您之前可是白纸黑字,说好了让慕容將军来做我的太傅,教导孩儿兵法的!您金口玉言,这转头就把人给『拐』去整顿兵马了,这……这讲不讲道理了?”

    一进大殿赵德秀就开始抱怨抱怨。

    他这纯属是自投罗网。

    本来赵匡胤政务繁忙,已將他之前“坑爹”的小插曲暂且搁置了,今日赵德秀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勾起了赵匡胤“新仇旧恨”。

    赵匡胤闻言,眼神危险地眯了眯。

    他二话不说,对侍立一旁的內侍使了个眼色。

    贴身太监王继恩心领神会,立刻示意所有內侍退出,並亲手关上了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內外。

    紧接著,殿內便隱约响起了皮带破空的声音,以及赵德秀刻意压低了的、夸张的“哀嚎”和求饶声。

    半晌之后。

    赵匡胤神清气爽地坐回御案之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著刚才因“运动”而略显凌乱的袍袖,然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愜意地呷了一口。

    赵德秀则齜牙咧嘴地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活动著肩膀,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还是皇帝……”

    “朕思来想去,”赵匡胤放下茶盏,“慕容延釗乃当世名將,国之柱石。若仅仅放在东宫教你兵法,实乃大材小用。如今让他去整顿兵马,隨朕出征,方能尽其才。”

    “出征?”赵德秀揉背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抱怨之色瞬间被惊讶取代,“爹,您要御驾亲征?”

    赵匡胤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没错。武平节度使周行逢病故,其子周保权年幼,难以服眾,內部大將张文表叛乱,已占据潭州。周保权派遣使者向朕求助,这正是天赐良机,將荆湖之地纳入版图。”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大舆图前,手指点向荆湖地区,继续道:“加之,朕与赵普等一眾心腹大臣秘密商议多次,已定下『先南后北,先易后难』之国策,意图结束自唐末以来这四分五裂的割据局面!此番南征武平,便是这国策的第一步!”

    话音落下,赵匡胤转过身,大手重重地落在赵德秀尚且有些单薄的肩膀上:“秀儿,朕意已决,不日即將率军南下。朕走之后,由你监国理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近乎冷酷的决断:“如果……朕是说如果,朕此行在外,万一出了什么不测……你务必稳住朝局。而首要之事,便是……除掉你三叔赵匡义!绝不可有丝毫犹豫!”

    殿內的气氛在这番近乎遗詔般的嘱託后,陡然变得沉重而肃杀。

    “爹,我大宋如今能征善战之將如云,石守信、李继勛、高怀德、李处耘、王全斌、曹彬皆可独当一面。让他们掛帅出征便是了,何须您亲自犯险?我看慕容延釗就非常合適担当此任。”

    赵匡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无奈的笑容,他走回御案后坐下:“秀儿,你还是太年轻。当年汉隱帝时,前朝太祖、世宗,加上为父,哪一个不是领兵在外的大將?可结果呢?主少国疑,最终便是社稷倾覆,江山易主!”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如今我大宋初立,根基未稳。慕容延釗资歷老,威望高,让他独自领数万精兵远征,朕……不能完全放心。此等削平割据、奠定国策之首战,非朕亲征,不足以震慑四方,也不足以……掌控全局。”

    然而,赵德秀接下来的话,却让赵匡胤直接愣住了。

    “就为这事?怕领兵大將在外,朝廷难以制约,恐生变故?”

    赵德秀脸上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隨即拍了拍胸脯,“简单!爹,这事,孩儿给您兜底!保证您无需亲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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