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爭端
    王峻闻言身领命,隨即面向柴荣,开始一条条列举“罪证”:“晋王殿下,枢密院副承旨魏仁辅,可是活跃得很吶!他时常与宫中营殿司的主事太监私下会面,金钱往来频繁!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主事太监有一位外侄,正在您曾驻守的澶州下辖某县担任院判之职!这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有禁军中……”

    至於魏仁辅之前多次去晋王府的事,王峻並没有当眾说出来,私自监视亲王这个锅他可不背。

    隨著王峻一条条罪状出口,柴荣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內心深处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魏仁辅的存在及其部分活动,是极其隱秘的,王峻如何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甚至连一些细微的关联都一清二楚!

    有內鬼!

    会是谁?

    赵匡胤?

    不,不可能。

    赵匡胤是后来才到自己麾下,且之前长期在外,根本不可能知晓魏仁辅这条线。

    那会是谁?

    是王府中的旧人?

    还是……不经意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郭威,一股寒意从柴荣脚底升起。

    “……晋王殿下,面对这些铁证,您还有何话可说?!”王峻终於陈述完毕,最后一句几乎是厉声喝问,他死死盯著柴荣,眼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柴荣深吸一口气,先是朝著龙椅上的郭威再次抱拳,语气带著委屈和坚定:“启稟陛下!臣实在不知丞相所言何意!他从头到尾,所说的皆是魏仁辅如何如何,可这魏仁辅与臣有何干係?臣根本不认识此人!丞相莫非是要將这天下臣工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强加到臣的头上吗?”

    他抓住王峻所说的漏洞,直接来了个矢口否认。

    “你……!你岂敢……!”王峻直接被这番无赖言论气得噎住,他指著柴荣,手指都在发抖,他万万没想到,在如此“確凿”的证据面前,柴荣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睁眼说瞎话!

    端坐於上的郭威,心中亦是明镜一般。

    他岂能不知柴荣在宫中乃至禁军中安插有眼线?

    以往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他只有这一个成年的继承人可选,些许小动作,只要不过分,他也就默许了,甚至是一种默然的培养。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郭威很可能再次拥有自己的亲生血脉!

    那么,柴荣这个养子,这个曾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立刻就变成了最大的威胁!

    以往的所有纵容和培养,都必须立刻斩断,甚至要反过来成为打击他的工具!

    郭威的目光在柴荣和王峻之间来回扫视,权衡利弊。

    他当然知道柴荣在装傻,但他更忌惮柴荣在军中的庞大影响力。

    且不说澶州的旧部,光是这汴梁城內外的禁军中,有多少中下层將领曾受过柴荣的提拔或与之並肩作战?

    若逼得太紧,谁敢保证柴荣不会狗急跳墙,效仿他郭威当年的旧事?

    这个风险,病重的郭威不敢去冒。

    朝堂之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百官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皇帝的裁决。

    最终,郭威缓缓开口:“来人!即刻將枢密院副承旨魏仁辅锁拿下狱!凡与之往来密切者,无论宫內宫外,一併拘拿,严加审问!至於晋王……”

    他目光转向柴荣,“你回京已有几日,开封府尹的衙门还空著。朝廷自有法度,亲王亦需尽责。你且先去上任,將汴梁城给朕治理好,便是你当下最大的本分!”

    柴荣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郭威的弦外之音,

    皇帝退缩了,暂时不打算深究,但也明確限制了他的权力。

    见好就收,他立刻躬身拜道:“臣,领旨!稍后便去府衙上任,必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

    话音落下,柴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经过王峻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对方那因失望的脸庞,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带著冰冷嘲弄的弧度。

    王峻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郭威那看似不偏不倚的处理方式下,对柴荣的忌惮和妥协。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气氛刚刚有所缓和的当口,另一名丞相范质出列,他学著王峻方才的模样,躬身行礼,声音清晰:“陛下,臣亦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范质身上。

    只见他高举奏章,朗声道:“臣,范质,要弹劾丞相王峻,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更兼有通敌叛国之嫌,倒卖军粮资敌……”

    “够了!” 郭威猛地打断范质的话,声音中带著疲惫,“退朝!”

    他不想再看一场狗咬狗的闹剧,也不想因为他们明面上的爭斗劳心费神。

    郭威当下需要时间,需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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