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平局著称,坐忘心法施展开来,攻防之间如同棉絮一般让人无从着力。那些刚猛的攻势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棉花上,十成力道能被卸去七八成。
正是靠着这门心法,他与无数高手交手,从来没有输过,也从来没有赢过,平局是他的标志。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道狭长的大龙刀已经劈了下来。
刀身上那条狰狞的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刀锋破空,发出苍龙怒啸般的轰鸣。那股磅礴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将颜路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煞气之浓烈,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颜路脸色瞬间白透了。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那股刀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人坑里,周围全是断肢残骸,全是流淌的鲜血,全是死不瞑目的头颅。
那种恐惧,那种绝望,那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坐忘心法在疯狂运转,他的含光剑以最精妙的弧度迎向大龙刀,试图以柔克刚,试图将那霸烈无匹的一刀引向一旁。
可根本没用。
坐忘心法就像一张弓弦,被拉扯到极限的时侯还能弹回,还能化解力道。可一旦力量超过了能承受的底线,就只有崩断的份。
大龙刀上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坐忘心法能够化解的极限,那股煞气更是直接侵入颜路的心神,让他连稳住心法都做不到。
含光剑应声碎裂。
那柄陪伴颜路多年的名剑,在刀锋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断成了数截。剑身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颜路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近的刀锋,他想躲,可身体已经被那股刀势锁死,动都动不了。
刀势没有半分停顿,直直斩落下去。
只见颜路身体中间裂开一道血线。
那道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胯下,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紧接着,鲜血从那条血线中喷涌而出,颜路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整个人被一刀劈成两半。
血肉和内脏碎片朝两侧炸开,泼洒在黄土之上,溅射出数丈之远。鲜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将大片地面染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两半尸体朝两侧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肉模糊。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伏念的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地上那两半尸体,看着那被鲜血浸透的儒袍,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颜路是他的师弟,是从小一起在荀子门下长大的师弟,是和他一起读书一起练剑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师弟。可现在,师弟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赢宣收刀而立。
刀身上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黄土中。他月白色的长袍上溅了几点血花,在白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头看了尸体一眼,面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眼神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从上往下俯瞰的意味。
“羊就算有了狼的爪牙,也还是羊。”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
荀子和伏念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
颜路是他们的师侄师弟,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被人一刀斩了。那股悲愤和恨意直冲脑门,冲得他们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赢宣剥皮拆骨碎尸万段。
伏念握着剑柄的手在剧烈颤抖,眼眶通红,牙关紧咬,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荀子更是浑身发抖。他活了近百岁,收了不少弟子,颜路不是他最出色的弟子,却绝对是最温和最不争的一个。
颜路从来不喜欢争斗,哪怕是和别人切磋也都是点到为止,从不伤人性命。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被赢宣一刀劈成了两半,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赢宣!”
荀子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悲怆和愤怒。
然而赢宣根本不在乎。
他转过头朝伏念看过去,目光狠厉。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那杀意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像猎食者盯上了猎物,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被这种目光盯上的人,会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会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一个人盯上,而是在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
伏念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发冷。
他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