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宣是帝国最锋利的刀,若他真的登上了皇位,以他那比始皇犹有过之的霸烈性子,我们儒家恐怕真要彻底销声匿迹了。
若能趁此机会将他除掉,无论对儒家还是对天下反秦势力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张良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荀子,问道:“师叔,您怎么看?”
荀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花白的须发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透着一种超然世外的气息。
花厅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伏念、颜路和张良三人都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知道,荀子正在做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这个决定不仅关系到儒家未来的命运,更可能关系到大秦帝国乃至整个天下的走向。
良久之后,荀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决然:“始皇若在,赵高断然没有这个胆子。仅凭这一点,我对赵高信中所言已信了八九成。”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三人:“至于赵高是否使诈,子房的担忧自有道理。罗网手段诡谲,不得不防。不过,我们也不必过于忌惮。”
话音未落,荀子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他苍老的身躯中迸发而出,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喷涌,又像是一条蛰伏的巨龙猛然苏醒。那股气势并非刻意张扬,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花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伏念、颜路和张良三人同时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头顶。
案几上的茶盏微微颤动,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就连窗棂都在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天人合一。
这就是荀子的真正实力。
伏念、颜路和张良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震撼和敬服的神色。他们都知道师叔武道修为深不可测,但平日里荀子极少动用真气,更遑论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释放自身的气势。
此刻真切地感受到这股磅礴浩瀚的天人威压,三人才真正明白,这位看似垂垂老矣的师叔,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荀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洪钟大吕,在花厅中回荡:“就算赵高当真使诈,布下了什么陷阱,以我天人合一的修为,也足可踏平一切阴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不值一提。”
那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话音刚落,荀子便将周身的气机尽数收敛,花厅中再次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但方才那一瞬间的震撼,却深深地印在了伏念、颜路和张良三人的心中,久久无法散去。
伏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的敬服之色还未完全消退,声音中带着由衷的钦佩:“有师叔坐镇,即便赵高有什么不轨之心,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颜路也点头道:“师叔的修为已臻化境,放眼天下也罕有敌手。赢宣虽然一剑击败了盖聂,但盖聂毕竟只是大宗师巅峰,与师叔的天人合一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若真动起手来,师叔亲自出手,赢宣便是再厉害,也难有胜算。”
张良没有说这些恭维的话,但他眼中的光芒同样表明了他对荀子实力的认可。他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道:“师叔,既然您认为赵高的信可信,那我们是否要答应与他联手?”
荀子的回答只有两个字,简洁而坚决。
“答应。”
伏念和颜路对视一眼,又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虽然方才他们都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但当真从荀子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答应赵高,意味着儒家要和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帝国权贵合作,哪怕只是暂时的、各取所需的合作,这对一向讲究仁义道德的儒家来说,多少有些讽刺。
但眼下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顾虑这些了。
荀子看出了三人心中的复杂情绪,他缓缓走回主位,重新落座,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中,带着太多太多难以言说的感慨。
“我知道你们心中在想什么。”
荀子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缓,只是其中多了一丝沉重,“儒家的祖训是仁义礼智信,是温良恭俭让。与赵高这样的奸佞之徒合作,确实有悖于圣人之教。
但事有轻重缓急,形势逼人,有时不得不从权变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三人,缓缓说道:“自始皇焚书坑儒以来,儒家已到了存亡绝续的关头。天下儒生被屠戮过半,典籍被焚毁无数,圣人之学的传承岌岌可危。
若只是我荀况一个人的生死荣辱,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