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已定,赢宣不再犹豫。
他身影一闪,回到了咸阳皇宫。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心念沟通了留守内阁、负责传达旨意的近侍首领——楚一。
很快,一道由赢宣亲口所述、楚一记录并润色、加盖了皇帝印玺的旨意,从内阁发出,通过遍布各郡县的官道驿站系统和修士传讯符,以最快速度传向大秦各地。
旨意的核心内容清晰而震撼。
“自即日起,大秦在籍百姓,凡能生育并养活十个及以上后代者,自第十一个孩子起,每多生育一个孩子,该户全家免缴当年一切赋税一年!此政策长期有效,直至另有旨意更改!”
旨意中还附带了一些鼓励生育的配套措施,如多子家庭在子女入学、就医等方面享有一定优先,地方官吏需对多子家庭予以适当关照等等。
当这份旨意被送到几位正在内阁值班的核心大臣面前时,三位资历最深、也最为稳重的老臣,看着帛书上的文字,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疑惑与不解。
其中一位主管民政、对天下钱粮户口最为熟悉的老臣,忍不住拈着胡须,眉头紧锁,对着另外两位同僚低声道。
“陛下……此旨何意啊?我大秦如今方才安稳几年,荒原那边强敌未靖,每日血战不休,消耗巨大。
正是该休养生息、积蓄国力之时,为何突然……要如此急切地鼓励百姓多多生育?这赋税……可是国之根本啊!若大量百姓因生育而免赋,国库收入岂不……”
另一位负责律法与监察的老臣也微微点头,眼中同样充满疑虑。
“不错。人口增长,固然是长远之计。但骤然如此大幅激励,恐百姓为避赋税而盲目多生,若养育不力,反而滋生民困,甚至引发社会动荡。陛下向来深谋远虑,此举……实在令人费解。”
第三位老臣,曾执掌过军需后勤,对数字极为敏感,他沉吟道。
“按此旨意,若一户生养十五个孩子,便可免赋五年!生养二十个,免赋十年!长此以往,朝廷岁入……陛下究竟意欲何为?难道我大秦,已到了急需大量丁口填充的地步?可眼下疆域虽广,未开发之地众多,但现有的丁口,若组织得力,慢慢开发也足以支撑啊……”
三位老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忠于赢宣,也相信陛下的智慧远超他们,但这份旨意背后的深层意图,以及可能带来的深远影响,让他们这些习惯了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老臣,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揣摩透彻。
荒原之上,血腥的厮杀暂时告一段落。
哥布林尖锐的嘶鸣、鱼人咕噜的低吼、猪人沉闷的咆哮,此刻都化作了混乱的哀嚎与奔逃的蹄声。
上空,天星派修士驾驭着各色法宝,如同狩猎的鹰隼,依旧在不断地俯冲、攻击,每一次法宝光芒落下,都能在溃逃的怪物潮中清出一小片空白,带起一蓬蓬血雾。
修士们不时发出畅快甚至带着些肆意的大笑,这与他们之前那种高高在上、冷漠抽血的模样截然不同,似乎这种亲手大量屠戮、并将战利品尽数归于天地的行为,让他们体会到了另一种奇特的“成就感”。
一道直径上百里、暗红近黑的巨大血柱,自荒原战场中心冲天而起,贯穿云霄,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大秦世界的天地屏障上。
自从赢宣严令不得私自截留气血炼丹后,这道象征着海量生命能量散逸与转化的光柱,便再也没有消失过,成为了荒原战场最显眼的标志。
下方,大秦禁军的将领们挥动着令旗,指挥着军士们结成紧密的阵型,交替上前,用长枪如林般地刺杀着那些来不及逃跑或试图反扑的零散怪物。
虽然每一次接战,涌来的异世界怪物数量都远超军士数倍,压力巨大,但此刻,由于天星派修士的强力介入和怪物军心的崩溃,他们总算不是只能绝望地死守,而是能抓住机会,稳步推进,扩大战果。
“杀!”
“为了大秦!”
禁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挥舞着兵刃,追杀着溃逃的敌人。血战一年多来,像今天这样赢得相对轻松、甚至能追击残敌的时刻,屈指可数。尽管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铠甲破损,但脸上却洋溢着久违的、带着疲惫的兴奋。
当天门附近最后一股成规模的抵抗被击溃,残余的怪物如同退潮般缩回了那扭曲的空间门户之后,荒原上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如果不算那依旧冲天的血柱和弥漫不散的血腥气的话。
“打扫战场!动作快!”
各级军官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军士们开始熟练地分工合作。
一部分人警戒,防备着天门可能再次涌出怪物;大部分人则开始收集战场上散落的、相对完好的金属铠甲、兵器,将怪物的尸体堆积到一起,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