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驼著背,手掌轻轻拂过麦田,动作轻柔地就像是抚摸孩子的脊背。
那份衰老与生机勃勃间,隔著一份巨大的,难以言说的空洞。
直到老人疲惫的嗓音响起,王裕才明白那份难以言说究竟是什么。
是无以为继的疲惫……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很高兴……”
说著,老人侧头看来。
只一眼,仿佛就看穿了王裕的心思。
“就像你说的,试炼是为了筛选更强者。”
“所以,哪有不死人的……”
“阿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裕双拳紧握,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问道:“阿胜究竟是怎么死的?”
老人脚步一顿,话音也跟著一顿。
直到半晌后,他才再次挪动脚步,只是背驼得更厉害了。
“是我没能护住他……”
听到这话,王裕周身的杀意骤然而起!
直將周遭麦田吹倒一片!
见此,老人眉头一皱,无形之力顿时就將杀意镇压!
而后走入田中,亲手一株株將麦杆扶起。
“这都是阿胜生前最宝贵之物,他总念叨,每次努力活著回来,就是为了能多看它们一眼。”
闻言,王裕眼中杀意一溃,也学著老人那样下田扶起麦根。
可断了就是断了,无论两人重插多少回,麦秆都再立不起来。
就如同人死了,怎样缅怀也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老人哀嘆一声,默默將断杆打结成一堆。
守著那堆麦杆,再次抽起烟锅。
“你猜得不错,阿胜不是死於试炼,而是试炼者之手。”
这一次,王裕没再冒起杀意。
只是一颗杀心,却骤然凝结如实!
“谁干的?”
陈农吐出一口烟。
“与你无关,是冲老头子我来的。”
“阿胜…阿胜不过是他们利用的棋子。”
“最后,也是为了逼老头子我离开,才自愿走入死局……”
说到这,陈农喟然一嘆。
“三位巔峰试炼者,十一位高级试炼者,白虎集那些傢伙,还真是看得起老头子我。”
听出其中隱情,王裕眉头一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陈农却只是摆摆手,沉著嗓音低声回道:“我累了,还是你来说吧,南风。”
温和的嗓音从两人身后响起:“是。”
话音出口的一刻,陈农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缕缕烟气还在空中飘荡。
王裕扭头,死死盯著秦南风,盯得对方无奈摇头,抬手指向西方天空。
“所谓宿位,其实就是四集中的一宿。”
“四集分为东西南北四方,东方乃青龙集,西方乃白虎集,南方乃朱雀集,而我们北方则是玄武集。”
“每一集皆有七宿位,其下宿星不定。”
听到这,王裕有些不耐地打断:“这些跟阿胜的死有什么关係?”
秦南风压压手,示意王裕稍安勿躁:“四集与宿位传来已久,大部分升界的试炼者,大多皆来自宿位。”
“可宿位与其下宿星毕竟有限,於是爭夺便是常態。”
“不仅四集中的本集中人会爭夺,碰上某一集强势之时,其集內试炼者甚至会跨集爭夺其他集內的宿位。”
至此,王裕已然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以阿胜是死於白虎集那些人之手?”
秦南风点点头。
“没错,咱们这一代,青龙集为最,白虎集次之,朱雀集紧跟其后,咱们玄武集倒是强者有些凋零。”
“为了取代青龙集,白虎集早已开始谋划抢夺其他集內的宿位。”
“危南五跟室南四,早已倒向他们,说是岁岁献贡也不为过。”
“而我们虚北七,一直以来也只有老头子自己撑著,自然早就被他们列为抢夺目標。”
“四集中人都清楚,只要老头子一死,那么虚北七便会立刻瓦解。”
“而老头子又一向护短,碰上些危险的试炼,他都会亲自去给咱们虚北七的人护道一场。”
“为此,老头子可没少被罚试炼幣。”
“正因如此,白虎集的那些傢伙才会趁机设局。”
“看似是谋害阿胜,其实是逼老头子现身。”
“若不是阿胜及时察觉,自愿牺牲,老头子这次怕是也会凶多吉少。”
说到这,秦南风哀嘆一声。
“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如不出意外,你自然也被他们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