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红军沉思一瞬,许卿安这话其实没毛病。
自己不开工厂的话其实无形中会减少很多隱形的麻烦。
季天霞把食堂的早饭盯著弄完,算完帐后就蹬著自行车回了家。
这会儿范建国应该会在家里了。
知子莫若母。
季天霞了解范建国,他一般早起去外面谈业务的话,基本上连晌午饭都懒得吃,立马就要回家睡觉,到下午三四点钟,然后再去厂里溜达一圈,处理一下日常事务。
果然,季天霞一到家,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臭脚丫子味。
季天霞动作熟练的从鞋柜侧墙处拿出一根鸡毛掸子,把包往沙发上一甩,就去了范建国的屋子。
这几天儿媳妇和孙子去了他们外婆家,没有別人在,季天霞收拾起范建国来更是毫不手软。
四处看了一下,確定范建国没有裸睡,季天霞这才直接掀掉了范建国的被窝,隨后就是几鸡毛掸子,从脚背一直抽到屁股蛋。
就算是反射弧再长的人也该痛醒了,所以范建国一边护著上半身,一边出声求饶。
“我的老母亲啊,您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季天霞打累了,站著大口喘气。
“呼,呼。”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打你几下又怎么了?”
范建国:“····”
还有没有天理了?
季天霞没有跟他囉嗦。
“你快点去厂里一趟,你爹给你找了笔大业务!”
范建国有些不相信。
虽然他们红星製衣厂的手艺成熟,但近年来老百姓们好像更加追捧美依他们工厂生產出来的衣服。
他现在每次去谈的业务,都是靠著舍嘴卖脸求来的,还有就是有些几十年老交情的朋友们会卖他们一个面子。
不是范建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这几年受到的冷遇实在是十双手都数不过来。
所以,范建国压根就不相信他老娘的话。
老爷子能给厂里捡到什么好单子?
就美依製衣厂那雁过不留毛,斩尽杀绝的做派,能有什么好单子轮到他。
范建国心里是不报任何希望的。
“有好单子能轮得到咱们?”
范建国的语气里满是自嘲。
季天霞听著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要不是不忍心放弃祖辈的基业,有些时候把厂子清算变卖了一家人尚且能活得轻鬆一些。
“你就去一趟吧!
你爹他还在帮你一直爭取呢!”
看著母亲担忧的眼神,范建国最终是嘆了口气。
父亲母亲都一大把年纪了,本该退休的老两口还在尽心尽力地帮著他把厂子盘活,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们呢?
“行,我现在就去。”
季天霞嘆了口气,將她特意带回来的一个大白馒头递给范建国。
“先吃点垫垫肚子,把胃再饿坏了,等你老了更难熬。”
范建国骑著他的那辆自行车,飞速往厂子而去。
范建国到了办公室,一眼看到许卿安,就觉得他父亲估计又是白忙活了。
范红军看到他家好大儿来了,还有些高兴呢!
“来,闺女。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儿子,范建国,也是现在红星製衣厂的厂长。”
许卿安礼貌起身,不等范红军浪费时间主动介绍,她就自己开口了。
“你好,我是许卿安!
西北墨托市,利华纺织厂的厂长。”
范建国不喜欢主动的人,他对许卿安这个纺织厂的厂长谈的任何合作都不报希望。
主动久了会很累,越是主动的人,就越不值钱。
这也是范建国的经验所得。
虽然他很不想拒绝许卿安,因为范建国知道那很伤人,但他要养活一厂子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做赔钱的买卖。
“许厂长,很荣幸您能选择我们红星製衣厂,但最近我们没有对外合作指標了,还请您去其他地方再考察考察,我相信,一定会有適合你的合作对象····”
范红军原本还堆著笑脸的脸皮突然僵硬了起来,范建国这个蠢货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老爷子脾气很暴躁,他一看范建国还在那胡言乱语,且大有一副不准备停下来的趋势。
范红军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奔过去就是一个大逼兜甩在范建国脸上。
隨即一脚就把他从厂长的位置上踢了下来。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选择你这祸害继承我的位置,难怪好好的厂子到了你的手里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