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危机初显


    出棺之前,波部十郎和另一名女警提出了告辞,说是还有公务处理。

    走之前经过身边的时候,波部十郎还特意对武朝阳点头示意。

    感觉这名警部对自己也比较关注?大概是因为蒲生彦名的缘故吧。

    这之后到了“精进落とし”的环节,其中“精进”在佛教里指避食肉鱼、度过质素生活的修行期,“落とし”就是结束和解除之意;

    原本是逝者离世满49天忌日(七七斋)的次日,通过食用“精进料理”(素斋)回归普通饮食的仪式;

    不过到了现代,被简化到了告別式后紧接著进行,意义转变为了对葬礼参加者的感谢和慰劳。料理也不再局限於素斋,可有寿司刺身、怀石料理等,又叫作“お斎”。

    入席后由丧主到每桌敬酒、慰问,然后合掌默祷,会食缅怀……这一整套的流程才算是结束。

    和近田勛等山岳部的伙伴们坐一桌,几个人低声说著话,期间武朝阳忍不住將目光转向了这间大和室的最上座。

    刚刚诵经的三名僧侣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坐在靠近遗照和遗骨的旁边,正温顏细声地和几位遗族交流。

    武朝阳目光锁定了其中那个中年僧人的身上……果然,看了正脸之后,愈发觉得自己这几天里绝对在哪里见过这人!

    如果只是路过偶然碰面,那其实没什么。

    可心底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像是在问自己:在马场雄太的葬礼上再次遇见对方,真的是巧合吗?

    武朝阳的直觉一向很准。

    “朝阳君。”

    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他扭头看向了来人——是马场雄太的父母,赶紧从餐桌前站起身来:“叔叔、阿姨。”

    似乎是因为儿子的葬礼圆满结束,多多少少让马场雄太的父母心有慰藉;

    故而比起之前武家母子登门拜访时看到的那副木然颓丧的样子,两人脸上多了不少血色和活气。

    马场父亲憔悴的神色间恢復了点精神劲,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感谢你今天来送雄太,那孩子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吧。”

    “是啊,你们以前可是关係最要好的朋友……”马场母亲淡淡的笑容掛在脸上,可嘴角的弧度怪异,眼瞳深暗如潭,像是覆了一层寒雾。

    注意到那张笑脸,武朝阳感觉有些心头髮毛,却也只当是做母亲的受打击太大、精神有些不对劲。

    “叔叔、阿姨,请节哀。”他微微躬身,“请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这也是对雄太最好的告慰。”

    “告慰……”马场母亲听了这句话微微失神,反覆念了两句。

    马场父亲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了妻子的半身,却收敛了笑容,表情深沉:“是啊……作为那孩子的父母,我们必须……振作起来才行。”

    武朝阳闻言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在说到“振作”这个词的时候,马场雄太父亲话语里透著一种深意?

    他还在心里琢磨著,旁边的武凛也靠近过来,接过了话:“作为母亲,我很理解两位的心情……往后若是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也请不要客气。毕竟我们两家也离得近,朝阳也可以帮上忙的。”

    听了这话,武朝阳只觉得有些无奈。

    “代替死去的雄太今后多上马场家照顾”这类的安慰说辞,哪怕只是“建前社交”中的客套话,他也不想隨便做他做不到、也不想做的承诺。

    果然马场雄太被当成“好人”就这么死了,不应该啊。

    可既然武凛都已经开口了,武朝阳就只能顺著话应下来:“我会尽我所能的。”

    马场父亲闻言,深深望了武朝阳一眼。

    一与那个眼神交匯,武朝阳就察觉出那道目光里,藏著很深的意味。

    收回了目光,马场父亲告罪一声,携妻子到下一桌去了。

    武朝阳有些摸不著头脑,就感觉这两人……

    真的哪里怪怪的。

    整个葬礼结束,遗族和宾客们和马场夫妇告別后纷纷散去。

    武朝阳也终於和武凛离开了殯仪馆,步行去计程车上车点的时候,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很明显一副终於解脱了的感觉。

    “朝阳,你和雄太君是不是闹矛盾了,还是……”武凛终於察觉出儿子情绪间有不对劲的地方,“总感觉你在葬礼上,完全没有那种悲伤的感觉?”

    “有这么明显吗?”武朝阳略感惊讶。

    “你啊……从以前起就不太能藏得住想法。刚刚马场先生来打招呼的时候,估计也看出来了,我在旁边都替你心急……”

    “嗯,说是矛盾……也是那么一回事吧,你就当做我们俩確实在最后闹翻了。不过死者为大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你放心。”

    武凛虽然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武朝阳一脸不想说的样子,也只能摇头嘆气,暂时不提这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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