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谢迎和了尘的交谈声。她迟疑了下,难耐好奇地放下筷子,凑到门边,隔着门缝偷偷瞅了瞅。
两人的神情都算不上愉快。
了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无奈道:“对不住,师父应是有些倦了,断无轻慢之意,还望侯爷休怪。”
“玄济大师乃是高僧,自然该有些脾性,本侯怎会怪罪。”谢迎不冷不热地哼笑两声,转头回屋,在路过温祈门口时,状似无意地乜了两眼。
了尘被独自晾在院中,影子在灯盏下被拉得很长,莫名显得有些落寞。他站了良久,拨动着手里的佛珠,终究长长地叹息一声:“阿弥陀佛。”然后缓步离开了院子。
温祈没再等到其他动静,打开一道门缝,暗戳戳地往外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人在。
于是她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熟门熟路地对着屋檐上摆手招呼两声:“承钊,承钊!”
没过几息时间。
只见一道飘忽的黑影悄然跃至。
承钊半蹲在檐角上,嘴里咬着半块饼,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姑娘是要问刚才见方丈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甩下半截麻绳,直接把温祈拉到屋顶,还没等她开口,便自顾自地笃定道:“必然是这事儿!”
温祈连连点头,抠着瓦缝稳住身体,追问道:“不会连大师都没有办法吧?侯爷的问题……当真如此棘手?”
“什么办法不办法。”承钊的饼显然有点难嚼,隔半天才接上一句,“压根连人都没见到,直接吃闭门羹啦。”
“那老秃驴,一听说是侯爷来了,经也不念了,香客也遣散了,当场宣布云岫寺闭门三日,直接从后门跑了!”承钊满脸唏嘘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就是说呢,像躲瘟神一样。”
温祈有些讶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也是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所以谢迎还真是老老实实取号进来的?半点都没跟老方丈透露风声?
“说了,但先找的是住持。”承钊满脸费解地挠了挠头,“可要说起来,方丈和住持不都是一个鼻孔通气的吗,谁成想还能当场变卦来着。”
“见不到人,那我们明天就走?总归天底下寺庙多着呢,也不至于就在这云岫寺干耗吧。”
承钊闻言,顿时更加头痛地抱怨起来:“还真就要耗着。侯爷可说了,今天见不到就等明天,明天再见不到,哪怕给人绑了,也要把这佛拜完。”
温祈:“……”
看样子谢迎真的对活阎王这事执念很深了。
总归她也做不了主,百感交集地仰头,看向树梢头上挂着的那轮浑圆的月亮。
“今日是十五吧?”她突然问道。
承钊三两口啃完剩下的饼,随意掸去手上沾到的饼渣:“是六月十五。若是侯爷此行顺利,说不定在腊月前就能返京,那便正好赶上年关啦。”
六月十五。
温祈沉默下来,她还记得系统刚给的人物逸闻。
两日后是谢迎的生辰,不过……他应当不会过。
承钊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心有余悸地提醒道:“这几天侯爷心情不好,姑娘可千万别提些乱七八糟的事。这次跟上山的暗卫只有我一人,拜不拜佛的倒是其次,但愿在这寺中真能修身养性,安稳待上几日吧。”
他有模有样地对着月亮拜了两拜,看起来十分诚心的样子。
温祈感同身受地重重点头,还没来得及应声,却感觉头顶突然一暗。
紧接着谢迎的声音幽幽响起:“如此说来,倒要感谢你二人如此替本侯着想?”
他来得没有半点声息,纵使是承钊都没察觉到。冷不丁原地惊起,差点没站稳,一头从屋檐上栽下去。
“侯……侯爷!”他吓得都快哭了,直接咚地在屋顶跪下来,起伏不平的瓦硌在他膝盖下面,让温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跪这么瓷实!
看着就疼。
所以……我不会也要跪吧?
温祈小心翼翼地抬眼,瞟见谢迎阴沉得像要滴墨的脸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完蛋,撞枪口上了!这波要完!
她可怜兮兮地拉下嘴角,磨蹭着把裙摆拢到一起,往膝盖处垫了垫,作势欲跪。
然后就被忍无可忍的谢迎提溜着衣领扯了起来。
动作不温和,但也算不上粗暴,反而带着些无可奈何的纵容。
温祈知道自己活过来了,简直感动到无可复加。盯着谢迎的那张俊脸,酝酿完情绪,刚准备开口吹他个百十句彩虹屁。
没想到一晃眼,便见血红色的系统弹窗直接怼到他们俩之间。
【支线任务“方丈之死”已开启。】
【任务奖励:吃瓜指数20点,宿主是否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