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
声音回荡在论道台上。

    明明将要时至正午,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在说什么……兄长?”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一阵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林寻文吗?林寻文哪儿来的兄长?”

    现场隐隐骚动起来,质疑声遍起,坛主势在必得的笑容顿时收敛。

    “他在胡说些什么?!来人!来人把这个疯子押下去!”他瞬间气急败坏地高声喝道。

    四周瞬间有几十道影子歘歘地腾跃而至,闪着寒芒的刀剑顷刻直奔林慈而去,可不过几个回合,便被林慈尽数打落。

    旁边老郎中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

    怎么会这样?!林慈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吗?!为什么会当场变卦?!

    眼看降神教的人完全不是对手,他狂捏一把冷汗,牢牢护卫在坛主身前:“坛主,快走吧!”

    “该死……该死……”所有的布局毁于一旦,坛主气得两眼发花,仙风道骨的表象荡然无存,状似疯癫地指着鼻子大骂起来,“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林慈打退了那帮人,倒也没有继续发难,反而仰着头无比畅快地大笑起来,然后笑着笑着便哭了,泪流满脸地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王老头。

    “你认得我么?”他问道。

    “你……你……你是林寻文……不对,你不是,你是鬼……你是冤魂回来讨债了……”王老头抖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死死地把住手里的碗,像是紧捏着救命稻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慈听到他的回答,瞬间更加神经质地笑起来,“假的!都他妈是假的!没有死而复生,没有神灵,没有成仙!”

    他俯身捡起了一柄剑,拎在手里,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坛主那边走去。

    杀意愈盛。

    坛主不由自主地两腿一颤,瞳孔猛地缩紧,像是当真见到了从地府爬上来的修罗恶鬼。

    “你……你要做什么……林慈你疯了?!明明杀你兄长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眼馋私盐的生意,是你亲自动的手!”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给我滚开!”坛主突然暴起,猛地用力把老郎中往剑刃上推去,自己借着空档扭头就跑,还不忘指使着那帮教众,“你们这帮废物,都给我拦住他!护卫!护卫本坛主出城!”

    老郎中被一剑捅了个透心凉,几乎当场就断了气。尸体被林慈嫌恶地一推,便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一双圆睁的死鱼般的眼睛正好盯着王老头的方向。

    尚且温热的血蜿蜒至他脚下。

    散发出让人心悸的腥味。

    王老头满脸惊恐地软倒在地,大张着嘴巴,声音却尽数堵在喉咙里,除了嗬嗬的气音,半点都发不出来。

    炽热的阳光照在他捧着的碗里。

    盐晶逐渐不再透明,像被污染侵蚀般,开始泛出毫无光泽的死白,最终悄无声息地崩裂,粉化,消融。

    “神水……我的神水……”王老头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些什么,最终眼皮一翻,承受不住地昏死过去。

    现场已经彻底乱了,降神教的死忠们哪怕已经手无寸铁,但依旧按照坛主的吩咐,以命拦下林慈。

    坛主落荒而逃,却因台下百姓聚拢太多,有些寸步难行。

    温祈看向旁边始终不动如山的谢迎,讶然问道:“不拦啊?”

    他自己没半点反应就算了,就连身边的暗卫也没一个擅自行动,而是在百姓乱起来之前,便已围出一圈人墙,将他们两人护卫得严严实实。

    可谓是看戏的绝佳席位。

    谢迎但笑不语,甚至还有闲心喝茶。

    温祈满脸新奇地瞅了他一眼,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动。

    竟是郡城守军。

    张密穿着他的官服,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位于最前列。百姓自发地层层避让,让出一条不宽不窄的路,尽头正是早已走投无路的坛主。

    与以往谄媚的形象判若两人,张密目不斜视地走马路过谢迎和温祈,停在坛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坛主大人。”他狭小的眼睛里目光锐利,“是这颍川郡待得不如意么?这是要急着去哪儿啊?”

    “张,张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坛主色厉内荏地挺直腰杆,“我教背后可是天敕圣宗,本坛主要去何处,还要同你报备吗?!我劝你赶紧放行,不然,不然治你个不敬国教的大罪!”

    “不敬国教。”张密笑吟吟地重复了一遍,“好一个大罪!”他说着,往后摆了摆手,便见一士兵快步上前,手里还拎着一包血淋淋的东西。

    “甚好,也给坛主大人看看。”

    士兵得令,松手把那包裹往地上一甩。

    一颗脑袋骨碌碌地滚落出来,上面糊满了干涸的血污,但还是能依稀辨别出来。

    是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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