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承钊有些心虚地开口,“今日巳时二刻。”
“是阿愿姑娘亲自点的吉时,报过府衙,走过明路的。”
那就是都知道。
除了自己。
谢迎简直被气笑了:“你怎么不干脆等明年再告诉我?”紧接着也不等承钊反应,直接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承钊没等到意料中的一顿骂,还稍微有些不习惯,眼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连忙快步追上:“侯爷,侯爷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谢迎阴涔涔地冷笑一声,“去领降神教那五文钱的免费鸡蛋!”
*
温祈一觉睡到自然醒,心满意足地抻了个懒腰,抬眼便见怼到面前的系统弹窗。
好歹没再闹出什么新皮肤的幺蛾子。
【今日传闻:降神教可令人死而复生。】
看来是成了。
她微微一笑,倒也没枉费自己这几日来,连番与降神教的人虚与委蛇。
“阿愿姑娘!”门外传来老郎中极具特色的声音,“万事俱备,我们何时出发呀?”
这两天,降神教可谓是如日中天,不仅靠着门票钱大赚了一笔横财,更有人闻名而来,拜入教中,连带着他的医馆都生意兴隆了不少。
老郎中整个人春风得意,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对温祈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成天惋惜她为什么偏偏是厉阍侯的人。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走吧。”温祈推门而出,“今日人多眼杂,记得让林慈做好掩饰,别莫名其妙泄露了身份。官府不信任漕帮,想必也会派护卫军过来,嘱咐下去,不必与他们起冲突,万事以稳妥为主。”
老郎中连连称是,又笑道:“该给姑娘的东西,今日已送过去了。”
温祈闻言,微微愣怔,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两天把谢迎给忙忘了,这事好像还没跟他说。
不过……那么多暗卫盯着消息,总有一个会告诉他吧?
再不然,张密那儿好歹要透出些风声才对。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眼皮,暗自思忖着,觉得这种小事,应该无伤大雅。
论道场就开在城中的菜市口,温祈他们赶到的时候,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坛主端着仙风道骨的姿态,在近万道视线的注视下,缓步踏上论道台,施施然坐于莲花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大有超脱世外的气质。
温祈没跟着上台,深藏功与名地钻进人群里,找到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看戏位置,优哉游哉坐在树荫下。
旁边正好站着漕帮的人,见她过来,适时递来一盘茶点,恭敬道:“阿愿姑娘,坛主吩咐送来的。”
温祈有些意外地瞥了眼,发现竟都是自己爱吃的,暗道一句降神教还挺上道,美滋滋地拈起一块配着茶吃。
却听身后幽幽响起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好吃么?”
语气里像是掺着冰,飕飕的冷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一下下戳着温祈的后背,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刚平复没多久的眼皮又开始一阵狂跳。
温祈嗔笑着转头:“侯爷,怎么还劳您亲自来看呐?”随即连忙起身,把茶和点心都一股脑让了出去,动作无比丝滑地把人往椅子上一摁,“都是特意给您准备的!”
谢迎坐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手里咬剩下的半块点心,不冷不热地嗤笑出声。
真是好一个特意。
承钊在旁边简直没眼看,又因为上次的教训,缩得老老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出。
温祈好险都没发现他,猛地吓了个激灵,一个劲地拍着胸脯:“承钊,几日不见,你轻功又进化啦?”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相较于阿愿姑娘的壮举,承钊轻功进步再多,也是不值一提啊。”谢迎冷笑着插话道。
温祈:“……”
又来了!是熟悉的阴阳怪气!
“侯爷你看,你在帮天敕圣宗做事,降神教既为其分□□我帮他们一个小忙,也就是在帮侯爷的忙呀!归根结底,那也是我对侯爷忠心耿耿,苍天可鉴!”
谢迎:“你看本侯像不像那三岁小儿。”
“不像。”温祈煞有其事地答道,“侯爷鹤骨松姿,惊才风逸,莫说三岁小儿,便是全大衍的男子凑到一起,也比不上侯爷的半根头发。”
看着她过分诚挚的神情,哪怕明知这话里十之八九都是水分,谢迎还是不受控地感觉到耳根发烫。
这两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空落感,瞬间随之一扫而空。
论道台上,时辰快要到了,老郎中侍立在坛主身旁,朝下方众人拱手示意。
围拢的百姓多少受气氛感染,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谢迎刚准备转头,去看降神教究竟能论出个什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