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钊适时出面送客,笑吟吟地开口道:“郡守大人,石堂主,请吧。”
石复本就性子直,闻言也没什么其他想法,直接就抱拳告辞。
倒是张密满脸茫然,脸上堆积的谄媚笑容还没来得及卸下:“侯……侯爷,不查啊?”
“查?如何查?”谢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侯确实素有活阎王的别称,却也没办法去管这等阴间事。”
张密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半点缓冲都没有,扑通跪倒在地:“侯爷恕罪,侯爷恕罪,下官万万没有阴阳侯爷的意思啊!下官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他直接一个丝滑调头,膝行着往外爬去。光从壮硕浑圆的背影来看,倒真跟滚出去没什么两样。
温祈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谢迎倒是完全熟视无睹,自顾自地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阿愿,你如何看?”他放下茶盏,语气淡淡地问道。
温祈收回视线,倒也没跟他绕弯子,直白答道:“所谓鬼神,不过无稽之谈,我向来不信。”
“但除了这个,不是没有别的解释了吗?”承钊满是不解地插话道,“毕竟死人又怎么可能复活呢?况且我是亲眼看过他们的尸体的,我总不能帮林寻文说谎吧。”
“依我看啊,如果不是石复和漕帮的人认错了,那就多半是有人在故意装神弄鬼,好扰乱查案思路,给潜逃的孔无忌打掩护!指不定昨天那把火,也是他放的!”
承钊说得义愤填膺,显然因为昨天差点被堵在地下的憋屈经历,积怨甚重。
温祈并没有立刻回答。
承钊说得在理,事实上,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她很可能也会这么认为。但系统既然指名道姓地提到了林寻文,那就必然跟他脱不开关系。
人不能死而复生。
换而言之,所谓复生的人,必然没死。
可一个活人,又如何成功骗过承钊的眼睛呢。
林寻文,降神教,天敕圣宗。
……假死药!
温祈突然灵光一闪,眼神蓦地晶亮起来。
在柳氏山庄,袁鹤便给柳见山提供过假死药方,既然都与天敕圣宗有牵连,那林家兄弟有极大的可能,同样知道这一药方!
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伪造出爆炸和大火?
正是因为他要让尸体面容被毁这件事,变得合理起来,好完成他李代桃僵的计划!
“所以……反倒是孔无忌真的死了?!”承钊听完她的分析,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怪我们都快把颍川郡翻个底掉了,却还没找到他!我寻思着还能有人这么能躲,原来是早就死了吗?!”
谢迎倒是没过多纠结于孔无忌的死,而是直接追问:“那按你的意思,林寻文和林慈,真死的是谁,假死的又是谁?”
“目前还真分不出来。”温祈摇了摇头,如实答道,“他们本就是孪生子,虽说石复认为他昨夜见到的是林寻文,但那也有可能是他先入为主,从而产生了误判。”
“他二人明显的区别所在,便是林慈左边眉尾处有一道刀疤。好巧不巧,如今却是被烧伤所遮掩。”
“那从杀人动机来判断呢?”承钊忍不住问道,“否则只杀一个孔无忌便够了,他二人可是亲兄弟,完全没理由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啊。”
“非要找个理由的话……或许是私盐吧。”温祈淡淡道,“不过可惜的是,林慈向来以他兄长马首是瞻,林寻文对林慈也是掏心掏肺,信任有加。光是私盐还不够,还需要有更充分的杀机,但找不到,至少目前找不到。”
“那便不找。”谢迎一锤定音,“总归是同一张脸,管他究竟是林寻文还是林慈。”
承钊会意,立刻应道:“我这就让府衙下通缉令!”
温祈一心想抓到真凶,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有些愣怔地看了眼谢迎,突然觉得思路被打开了。
这位是厉阍侯!抓人要什么证据确凿!
谢迎感受到她越来越热烈的目光,最终实在没办法刻意忽视,有些不自在地抵唇轻咳一声:“有话直说,盯着本侯作甚。”
“还真有个新的思路!”温祈没察觉他的异样,难掩兴奋地说道,“通缉令不必下了,免得再打草惊蛇。”
“不管他昨夜为何要会漕帮露面,侯爷,劳您费心,安排人把林寻文回魂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尤其要记得强调,他是降神教的人。”
“你要把水彻底搅浑?”谢迎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降神教绝非善类,林家兄弟亦是心狠手辣之辈,你……”
话没说完,却见温祈抢白道:“我没打算与他们为敌。恰恰相反,我还要帮一帮他们。”
“侯爷,且看好吧。”
她自信一笑,笃定道:“不管是林寻文还是林慈,我要让他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