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中紧紧攥著沈祁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脖颈处的血珠顺著指缝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红梅。
周围围满了沈府的僕妇、家丁与丫鬟,一个个面带惊恐,缩著身子,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疯狂的女人,如同见了地狱恶鬼一般,浑身发颤。
尤其是那颗被她高高举起的人头,双目圆睁,满脸血污,实在太过惊悚,让不少人下意识地別过脸去,不敢直视。
“哈哈哈……哈哈哈……”
裴语嫣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悽厉,带著一股疯狂的快意,又透著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凉,在寂静的沈府上空迴荡,听得人心头髮紧。
她一边笑,一边晃动著手中的人头,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沈夫人,沈祁风,你们没想到吧?终究还是我技高一筹!你们想让我死,可到头来,却是你们先一步下了地狱!”
眾人看著她这副疯疯癲癲的模样,心中都篤定,裴语嫣定是失心疯了。
一个孕妇,竟敢徒手杀了主子,还砍下了少公子的头颅,这哪里还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
可裴语嫣笑著笑著,突然脸色一白,眉头紧紧蹙起,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疼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带著撕裂般的剧痛,让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手中的人头“咚”的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了一旁的假山边。
裴语嫣下意识地鬆开握著匕首的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处,原本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胎动,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只见暗红色的血液,正从她的裙摆下源源不断地渗出,迅速浸湿了单薄的衣裙,顺著她的双腿流下,滴落在雪地上,与先前的血污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片刺目的红。
从暖房到庭院,一路走过来,地上全是她留下的血痕,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蛇,触目惊心。
裴语嫣的眼神,瞬间从疯狂转为难以置信,隨即又被浓浓的绝望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终究……是大梦……一场空……”
裴语嫣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著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摔在冰冷的雪地里,失去了知觉。
“少夫人晕倒了!”
“快!快去找大夫!”
“她流了好多血,怕是……怕是不行了!”
周围的人群终於反应过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声响起。有人想要上前查看,却又忌惮她先前的疯狂,只能远远地围著,不敢靠近。
沈府彻底乱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与奉天殿的紧张局势,遥相呼应。
此刻的奉天殿內,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沈从安手持佩剑,剑尖直指逼近的文武百官,脸上满是疯狂的厉色。他的身后,沈贵妃紧紧抱著年幼的萧景川,浑身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丹陛之下,安沐辰与萧景宸並肩而立,玄甲官兵手持长枪,將沈从安等人团团围住,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內侍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奉天殿,口中高声呼喊著:“不好了!不好了!沈大人,出事了!”
他一边跑,一边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惶之色。可当他衝进殿內,看清殿中的局势时,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沈从安手持佩剑,与百官对峙,玄甲官兵虎视眈眈,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气氛诡异而压抑。
那內侍嚇得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沈从安本就心烦意乱,见內侍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他厉声喝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快说!”
那內侍被他一喝,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著颤抖:“回……回沈大人,宫外传来消息,沈府……沈府出事了!”
“沈府?”沈从安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沈府怎么了?快说清楚!”
“是……是沈家少夫人……”內侍的声音愈发颤抖,“她……她突然发疯,在府中大开杀戒,杀了府里的几个丫鬟,还……还……”
“还什么?!”沈从安急切地追问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